沈清辞站起来把那件翻新好的棉袄抖了抖,面料和棉花之间已经重新贴合在一起了,针脚虽然算不上工整,但足够密实,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那层均匀的厚实感。
她穿上试了试,领口比原来立了一些,磨毛的袖口包了一层布料,新旧两个颜色有些突兀,但没关系,这年头谁衣服上没两个补丁。
有补丁才正常。
后背和肩膀的位置能感觉到新棉花的蓬松,像是整件衣服都在她穿上的瞬间,缓慢地、均匀地重新展开,把她的轮廓包裹进一道新的、更完整的弧形里。
沈清辞看了看自己翻新的棉袄和新棉裤,无比的满意。
说真的,她这自己摸索着弄的棉袄和棉裤,真不赖。
眼角余光瞥见在窝里睡觉的小狐狸,沈清辞突然想给它缝个小衣服。
小狐狸毕竟还小,毛不如白狐厚实,每次外出方便,沈清辞都有点怕它冻出病来。
所幸每次小狐狸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暂时还没生过病。
要是她给小狐狸做件衣服,以后它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她看每次小狐狸只要出门就特别兴奋,显然是很喜欢在外面的。
沈清辞清点了一下手头上的材料,针线够,布料也还有,就是棉花没了。
下次去场部就可以算工资了,沈清辞打算拿了工资后就去林场商店买点棉花和日用品。
棉花给小狐狸做衣服,日用品她可以攒起来,看哪天能去镇上给沈父沈母邮寄过去。
手缝效率不高,沈清辞也就缝了条棉裤,翻新一件棉袄,加上外出了一趟,天就又黑了。
沈清辞把布料、针线收起来,开始做晚饭。
腌好的鱼肉拿了一块下锅小火慢煎,这个没什么技巧,有耐心就行。
素菜就是水煮了点蔬菜,沈清辞用辣椒面浇上煮蔬菜的水,蘸着吃就很有滋味了。
吃完自己的晚饭,沈清辞给白狐母子切了点生野猪肉,给母鸡拌了点饲料。
再把柴劈一劈,堆放好,就打开手电筒看了会儿小说。
到晚上九点多,洗漱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的生活节奏都差不多。
风一天比一天小,对出门的影响逐渐减弱。
沈清辞几乎每天都在清雪。
门前的,房顶的,还有去厕所的那条小道。
本来应该去老龙口洗澡的,但想着下次去场部就有工资发了,还是去澡堂子洗个澡,走走过场吧。
有些事情该做样子的还是要做。
尽量别叫人察觉出异样。
去场部这天,雪忽然停了,风大概两三级,吹在脸上已经没有前几天那种刀割一样的刺痛感了。
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不少,东边山脊线的方向透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像是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为以后的晴好天气做准备。
沈清辞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那阵正在变弱的风,觉得今天出门要比前几天轻松不少,然后回屋穿好行头,背上背篓,准备出门。
沈清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旧棉裤,忍不住叹息。
裤子不像鞋子,脱起来方便。
今天去场部,还是得继续穿这条旧的。
她的日子可以慢慢好起来,但不能好的太快,也不能过得比场部的人强。
得给人一种她过得很艰难的假象。
白狐和小狐狸在门口目送她出门,沈清辞弯腰先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又挪到白狐上方。
想了想,没挼白狐的脑袋,而是拍了拍它的肩膀。
“我出去一趟,估计得天黑才能回来,你们好好守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沈清辞嘱咐道,“我不在,你们别去吓唬母鸡,尤其是你,小崽子,不乖的话,就不给你分好吃的了。”
沈清辞边说边戳小狐狸的脑门。
小狐狸听不懂,还以为沈清辞跟自己玩,一个劲拿脑袋去顶。
白狐轻咳了一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傻孩子,状似无意的嗯了声,表示它听见了,会管好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的。
沈清辞推门走出了木屋,山路比前几天好走了一些,雪虽然还厚,但风小了之后,那些被吹得横七竖八的雪堆已经开始慢慢沉降、变实,踏雪板踩上去的阻力也小了一些。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场部的时候,身上甚至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沈清辞站在场部院子门口缓了口气,拍了拍肩上堆起来的雪屑,朝老杨头的办公室走去。
老杨头正坐在炉子边烤火,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沈清辞拉下围巾,冲老杨头笑了笑,“来了,杨叔,今天我是不是能领工资了?”
老杨头没回话,问了问那几天大暴雪有没有把木屋压垮。
“你那木屋有些年头了,风吹日晒的,估计有些地方不太结实了。”
“杨叔放心,木屋结实着呢,暴雪那几天我找机会清了房顶上的雪,门也加固过,一点事没有。”
“那就好,我家的母鸡咋样了?”
“好着呢,抱窝抱的特别好,非常有经验。”沈清辞闭眼就是夸。
老杨头盯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母鸡不能受冻,你勤快烧柴火。”
说实在的,老杨头有点怀疑自家母鸡是不是已经挂球了。
那破木屋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前几天那么大的雪,知青宿舍最新最好的一间都被压塌了房顶,沈清辞住的那木屋能抗住?
本来老杨头还担心今天沈清辞怕是不能下山,想着要是过两天她也没来,就上山看看情况。
没想到,沈清辞不仅来了,而且瞅着还挺好。
至于母鸡,老杨头有点怀疑沈清辞会不会炖了吃。
毕竟沈清辞每天不是土豆就是红薯,连着吃这么多天,瞧见母鸡不得馋坏了啊?
不过看在她放了两块钱保证金的份上,老杨头也不多言,反正母鸡要真没了,沈清辞再给他补两块钱就行。
沈清辞把巡山日志放在桌上,“杨叔,这是这几天的记录,您看看。”
老杨头翻开巡山日志,把目光落在那几页整整齐齐的字迹上。
有一说一,这资本家小姐对工作还挺上心,这手字看着就让人舒心,知道她是认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