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吃边聊,沈清辞莫名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那会跟自己的好友就是这样,学校食堂饭菜一般,但她们吃的津津有味,八卦各种事,以及吐槽学习上的困难。
快吃完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
“清辞?”
不用回头沈清辞都知道这人是谁。
沈清辞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扭头打招呼,“世杰哥。”
又对他身边紧紧挽着胳膊的女孩点头,“周红梅同志。”
周红梅脸一垮,并不回应,但也没开口大骂,只是冷冷的瞪着沈清辞。
陈世杰瞥了她一眼,不是很满意,可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沈清辞身边的空位坐下。
“你和谢小燕同志怎么一块来吃饭了?”
他还以为沈清辞在场部没有认识的人,而且都能坐一起吃饭,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没来场部的食堂吃过饭,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正好谢小燕同志也没吃饭,我就请她带我过来了。”沈清辞编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谢小燕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她知道沈清辞这是在保护她。
周红梅轻声嗤笑,仿佛在笑话沈清辞。
陈世杰没怀疑,用领导的口吻表扬了谢小燕:“谢小燕同志在咱们场部是出了名的乐于助人。”
谢小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就算有风声陈世杰要提干了,可哪怕提了干,他们也是平级。
陈世杰这是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装啊?
吃个软饭,可把他能的!
“前几天大暴雪,你在山上还好吗?屋子没塌吧?”陈世杰问。
沈清辞想说没有,但又改了口。
“唉,差点吧,雪那么大,风也不小,木屋子不挡风,都把我吹感冒了。”
沈清辞狠狠卖惨,“好不容易风雪没那么大了,有野猪来了,幸好就在外围转了一圈,没发现我,不然我早就没命了。”
谢小燕瞪圆眼,不是,姐妹,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谢小燕没有问出声,沈清辞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周红梅听得心里一阵畅快。
沈清辞过的不好,她就高兴。
可这狐狸精怎么没死呢?
那野猪鼻子是摆设吗?闻不到她的气味?
陈世杰关心地问道:“那你感冒现在好了吗?我有药,等会给你拿点。”
其实他问这些,就是想让沈清辞去他的房间。
等知青宿舍修好,他就得搬回去,到时候想和沈清辞单独相处就得等开春了。
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那绝不能放过。
“这……”沈清辞看了周红梅一眼,有些畏缩和犹豫,“就不麻烦世杰哥了,小感冒,我多喝点热水会好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感冒可不是小病,不及时治疗会拖成肺炎,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生重病?”
陈世杰知道沈清辞在忌惮什么,他不轻不重地觑了一直挂脸的周红梅,“红梅,你说是吧?”
周红梅本来就不高兴陈世杰主动和沈清辞打招呼,但她经过和陈世杰的冷战,也算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线。
自己也做出了保证和妥协。
如果这会儿她拂了陈世杰的面子,那两人必定是要吵架闹别扭的。
说不定严重点,陈世杰觉得她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干脆同她分手。
周红梅磨了磨后槽牙,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陈世杰满意地收回目光,又看向沈清辞,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你看,红梅都同意了,待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去拿药,别硬扛着。”
沈清辞垂下眼,手里捏着筷子轻轻转了一下。
她勾了勾唇,轻声说了一句:“那……麻烦世杰哥了。”
陈世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周红梅去窗口打饭。
谢小燕一直在旁边低头吃饭,像是在专心对付碗里的酸菜粉丝,但耳朵一直竖着。
见陈世杰和周红梅走了,她才小声开口:“那我吃完先回办公室,你等会直接来拿东西就行。”
“好。”
“清辞……”谢小燕欲言又止。
直觉告诉他,沈清辞最好不要跟陈世杰牵扯太多。
可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份上,贸然说这些,会让沈清辞觉得她冒犯又唐突。
沈清辞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谢小燕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
陈世杰去打饭菜,周红梅寻了个位置坐下,把提溜在手上的铝饭盒打开。
沈清辞离得不算远,闻见了浓浓酱香味,她瞧了眼,是红烧肉。
周红梅余光瞥见沈清辞看过来,得意又自傲的抬了抬下巴。
她家的条件在林场里首屈一指,完全不是沈清辞这种下放资本家小姐能比的。
沈清辞从前或许锦衣玉食,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是一个连肉都吃不起的小瘪三而已。
周红梅原本因为看见沈清辞变不好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起来。
是啊,她条件这么好,人长得也不差。
她能给陈世杰前途,沈清辞能给什么?
只有拖累。
妈说的没错,但凡陈世杰有点脑子,都知道选谁才是正确的。
陈世杰端着搪瓷缸过来,发现周红梅满脸春风,有点奇怪。
刚刚还甩脸子呢,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雨过天晴了?
等陈世杰坐下,周红梅夹起一块红烧肉喂到他嘴里,故意夹着嗓子撒娇:“世杰哥,这是我妈特意做的红烧肉,好吃不?”
陈世杰以为她又在秀恩爱,耐着性子配合:“好吃,阿姨做的红烧肉我白吃不腻。”
“喜欢就多吃点,世杰哥,我看你最近都瘦了,万一让叔叔阿姨瞧见,以为我没照顾好你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周红梅故意提高了音量,保证沈清辞能听见。
贱人你再怎么勾引都没用的,她和陈世杰已经准备要见家长结婚了。
沈清辞大概猜到了周红梅的心思,十分配合的露出震惊神情,又飞快收回视线,一副不想被人看见的模样。
陈世杰不敢过多关注沈清辞,但眼角余光还是不自觉瞄了沈清辞两眼。
周红梅故意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意欲何为,他心知肚明。
一方面是告诫其他对他有心思想法的女同志,另一方面是着重警告沈清辞,还带有炫耀显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