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中,空气已经极度紧绷,突然敲响殿门,却打断了锣锣王霸的计划。
这个时候来贵客?
恐怕不事好事登门啊。
锣锣王霸眯了下眼睛,还是闪身离开大殿,见他已经离开,沈禾悄咪咪地探出头趴在门口看了一眼,回头朝两人招手,“快走快走,人已经走了。”
“师姐,你别想了,这蜜锣族寨大得很,我们还没出这座塔呢,就被抓住了。”
方一成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明显是已经放弃逃跑了,明儿凤随着她走到塔外长廊,从这里向下俯瞰,能明显看到整座寨子被破坏得很明显。
到现在还有妖修追着成片的阴鬼在到处跑,他们还真给蜜锣族留下不少麻烦。
忽然,‘轰隆’一声,一道突兀巨大的剑光从空中斩下,那惊人的剑意让明儿凤下意识就抬袖掩住面,避开那剑气主人的锋芒。
很快,一金一银两道身影就在空中过起招来,那每一招的余威让人看了心颤,很明显,这是两位元婴级别的强者在战斗。
“太好了!”
看到空中那个绿点出现,沈禾激动地握拳,赶紧招呼屋里做着蹭吃蹭喝的方一成一起走,“师弟,快走,这次真的有人来接我们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走出来看了一眼下方被剑气劈出来的沟壑,狐疑地望向她,“你认识那个剑修?”
“对啊,我来之前专门找了阮师叔传信,让他来救场呢,要不然打架的时候我也不会迟到。”说起这个,沈禾就觉得自己格外的聪明,好像脑子提前长智商了。
两人都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她还会布置后手。
“姓阮,阮莫离?”
方一成声音一下子拔的老高。
沈禾骄傲点头,“对!就是他,我送了他两把剑,他就答应带我进去拜师了,师父都找好了。”
“你这走的都是什么狗屎运。”
他羡慕嫉妒得白了一眼这个现在还没自己高的小不点,想当初他诞生的时候为了找个实力硬的师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被沈洞天带走。
沈禾可能不知道金剑宗在整个中州的地位,那些暴脾气的剑修在道一门可是头号顶梁柱,连门主都要暂避他们锋芒。
这家伙平时一脸蠢相,结果路上半蒙半骗的抱住人家大腿就有了金剑宗内门弟子,**的!难道是他以前造孽造太多了?
明儿凤也复杂得看了沈禾一眼,“听闻,阮莫离是金剑宗宗主的大弟子,在宗内地位极高,你如果真去拜了别的师父,就尽量别提自己有师门的事了,毕竟一人进两门这事也实在有些.....”
沈禾瞪着俩大眼看他,隐约猜出他的意思,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为南山派大师姐去别的宗门有什么问题,她这不是也没在自己那老父亲身上学到什么嘛。
她敷衍地点点头,“不提就不提,那我们先朝寨门口赶,有阮莫离制造混乱,我们会轻松不少。”
“愚蠢!”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响起。
三人一听,动作一僵,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屋檐挑角之上正坐着一个灰发妖修,身材高大粗犷,就这么讥讽地盯着他们,不知道听墙角听了多久。
“你们这些小娃娃怕也太小瞧我们蜜锣族了,即便族长不在,有我和其他分族看着,你们也跑不掉。”
明儿凤眼睫微沉,看这人气势应该也只是七阶巅峰,与自己相差不多,可这么久了他们居然都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可见这些妖修还真是有些特殊天赋在身上的。
是人族修士远远做不到的程度。
沈禾一把将自己的金棍拿出来扛在肩上,抬着一张小脸问他,“你确定要拦我们?一会真打起来,你可别想投降。”
她叫来得可不止一个救兵。
看她还没个豆丁高,拿着根破棍子就敢指着自己大放厥词,苍狼嗤了一声,扯了下嘴角,“别废话!现在滚回去老子就当不知道,要不然,新账老账一起算,你当初和月狐族那小狐狸一起骗老子的事我还没提呢。”
方一成扭头,瞪了一眼沈禾,“怎么又是你招惹来的债?”
沈禾完全不服气,“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当时要代替月桃儿参加大比,潜进来的时候当然要用伪装卷轴了,要不是碰到云齐,他们蜜锣族能发现我?”
“真张狂!”
屋顶的男人冷笑一声,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三人立刻警戒起来,等明儿凤发现察觉到陌生气息时,那男人已经落在沈禾了身后。
他急促地喊了一声,“师姐!背后。”
沈禾也不转身,肩上棍子陡然拉长,腰轴带动手臂抱着棍子转身就是一个横扫。
眼看那金色柱子呼啸着朝他砸了过来,苍狼立刻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自己同时化出三道分身,咆哮着朝他们奔去。
灰狼动作很快,奔走时几乎只能看到一缕残影,三人各自都经历过一场大战,灵气都已经见底,再对抗一个七阶巅峰的苍狼妖修着实有些吃力。
尤其是沈禾,自身五感太弱,若不是明儿凤及时在周围画出一道火圈,这会儿,她怕是要被巨狼爪子抓着扔出去了。
可惜,浓郁的血腥味还是传了出来。
方一成顺着味道,立刻侧目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沈禾胸襟前一直存在的红色居然不是什么布料,而是血色浸染出来的纹路,而现在那大片血色还在向下蔓延。
他眉头皱紧,一把拽住要施展秘法的明儿凤,“明师兄,别打了,这里距离寨口太远了,就算打赢他也不一定过得去,反正我们早晚也是要走的。”
明儿凤听懂了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沈禾惨白的唇色,“也好,不差这一会。”
沈禾把特效药都掏出来,发现前面俩小伙伴停手了,不可置信地反问,“这就不打啦?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别怂啊,我喝瓶药就好了。”
“你快闭嘴吧。”
方一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看他们停下动作,苍狼也招手收回自己的分身,遗憾地啧啧两嘴,“我就说我的鼻子没闻错,胸口就被开了那么大一个洞,都快要死了,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
方一成虽然境界还没升上去,但嘴上对外人一向是不客气,“你少在那放屁!我师姐好得很。”
又蹦又跳的,哪像要死了。
“嘿?你还挺横,刚刚老子就应该第一个揍你,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可以亲自检查啊,趁着她还能喘气赶紧交代遗言吧。”
苍狼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他刻薄地嘲讽两句,指尖直指沈禾那还在向外出血的心脏。
他们妖修进攻敌人自有一套习惯,最先袭击敌人中最弱的那一部分,从一开始他的鼻子就嗅出来了这三人中,只有沈禾身上的生机是最薄弱的。
沈禾翻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面板,血条果然在一点点往下掉,她也觉得奇怪,怎么这血还止不住了呢?之前喝两口红药水就好了。
哦,不对,今天还没来得及喝红药水,肯定是这个世界的丹药效果太慢了。
她赶紧掏出一瓶红药水倒嘴里,明儿凤看了她一眼,拿出手帕垫着,伸手检查了一下她的心脉。
这一看差点把他惊的手心冒出火来,原本在她身躯中争相扎根的白色根系竟然在她心脉中一点点的向外迁移?!
怪不得会血流不止,金莲以前一直在右半边身体生长,现在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居然爱向外扩张,连心脏的地盘都不守了?
他很复杂地看着这个面上毫无异样的女孩,“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沈禾又灌了两瓶药水,把自己灌得直打嗝,毕竟是带了点臭味的药剂,好喝不到哪去,她用力拍了拍胸脯,给明儿凤一个安心的眼神,“那当然了,放心,壮壮的!”
果然还得是她的红药水才管用,几管下去,血条就满了。
明儿凤:“.....”
他身子后仰了几分,生怕沈禾拍的太用力,把血溅在自己脸上了,可身体被数十根藤蔓贯穿拉扯,又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看他面色不对,方一成也抓着检查了一遍,没一会儿他就开始面色苍白,喉咙滚动,有些想吐.....
他们之前看到的一直是金莲已经长好的状态,现在这金莲受了刺激开始搬家,才发现那大片大片的白色根系插在身体里是多么让人不适。
面对这种过于血腥场面,他先天性的有些不适,会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呆的地方,影响他的神志。
发现他脑袋上突然多一圈黄色的‘晕厥’负状态bUFF,沈禾瞅了他两眼,“你咋了?还晕血?”
方一成摆摆手,深呼一口气,又怪异得看了一眼这个没事人一样的女孩,第一次正式怀疑自己这位师姐的物种,“你.....是人吗?”
“我当然不是了。”
沈禾瞪着俩大眼,斩钉截铁的回答,像是很疑惑方一成为什么问这种蠢问题。
这个回答相当肯定,也相当的理所当然,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空气也瞬间安静得不像话,发现其他人奇怪的看着自己,沈禾挠了挠头,下意识抱好自己的棍子,随时准备反击,“这....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还是明儿凤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
方一成不赞同得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被明儿凤凌厉的目光制止了。
他侧身避开沈禾的目光,和方一成传音,“你这个时候提醒她有什么用?就算是那朵金莲影响了她的认知,你还这能现在给她拽下来?”
方一成脸色更青了,冷呵一声,“那确实不可能。”
想想也知道,以沈禾那护食的性子,谁敢抢她的战利品,她敢和谁拼命,云齐都没能改变她的决定,更别说他们了。
唉,固执得让人头大。
方一成拾起地上她扔下的琉璃瓶子打量,“话说你这些补血药剂都是从哪来的?居然舍得用这么精美的瓶子装药?”
沈禾眨了眨眼睛,张嘴就吐露出了实情,“不知道,我都是从别人那抢来的。”
她那坦然的样子,明显是丝毫不觉得这一行为有什么问题。
其余人顿时都沉默了,连自认文化不多的苍狼眼神都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还以为他们妖修行事就无所拘束了,没想到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魔修啊。
“你们这宗门大的小的都不干人事,走得是正经道吗?”
苍狼这话问出来,明,方二人都默默撇过头去,倒不是正邪的问题,单纯是没脸说自家那两只手数过来的小门小派是什么‘宗门大派’。
可沈禾就无所谓,只管往自己脸上贴金,斩钉截铁的回答,“那当然了!正的不能再正了,我们全宗上下连狗都是通人性的!”
那谁谁不就说了,凡事只要吹的出来,剩下百分之九十自有蠢货为你辩解。
“哦?那你不妨说说,你那化身术卷轴是从哪地来的?”她话音刚落,一道柔美诱惑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几人赶紧回头看去,发现栏杆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身繁杂黑裙的妖艳美人。
她悠哉轻抚着怀中的黑毛小狐狸,那完美的身姿与妖娆的气质,还有头顶那忽闪晃动的毛绒耳朵已经充分展示了她的身份。
连月狐族族长,月狐九也来了,有她和苍狼在,沈禾三个人今天除非是插上鲲鹏的翅膀,否则是绝对离不开这座塔半步了。
被她那双布满星光的魅惑眸子扫过,在场雄性生物都不自觉移开眸子,以免被影响神智。
只有沈禾瞪着俩大眼和她对视,她那石头一样的程序心,又怎么可能读的懂一只千年美狐狸的魅力。
“她没和你说吗?那也是抢来的。”她手指了指在月狐九怀中那只黑狐狸,那大大的绿名,除了月桃儿还能是谁。
“不对,我记得我把她放在松槐族了?怎么在你这?”
月狐九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她呀,说起来,这事还是和你有关,王霸族长派我去松槐族等你,谁知道没抓到你,反而发现了她,看她在树修那里天天吃素,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哦!对了,这件事我已经和那个人族小胖打过招呼了,他答应的很爽快,你回去了他应该会给你解释的。”
沈禾浅翻了一个白眼,这狐狸真是满嘴胡扯八道,她现在智商可是加了二的,还真当她听不懂话外之音呢,金一笑要是答应的不爽快,这会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
感受到脊背上那柔弱无骨的手指滑动,月桃儿就止不住的隐隐抽搐,但她还是呜咽着看向沈禾求救。
她想离开姑奶奶的身边,她太害怕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畏惧这位如此仰慕的长辈,更没想到杀了自己祖父母的仇人竟然是她最信任的人!
自从在花狐楼离开那次,她再也没见过沈禾,也没有见过其它同族,联络的信号发出去也没有任何回应,自那以后她就知道,姑奶奶的清除计划已经完成了。
可如今遗迹已经关闭,那个唯一会照顾她的锣锣凯竟然没回来,连妖宠之间的联系也不见了,她不敢想那个答案,今天好不容易看到沈禾....
“哦呀,这小家伙好像有什么话想和你说,你要不要来听一听?”
月狐九笑眯眯地看着沈禾,但那眼底却闪烁着幽光,沈禾能感受到妖宠那头传来的焦急,“行。”
月狐九轻哼了一声,还是解开月桃儿的禁制,“说吧,想问什么就快些说。”
小狐狸赶紧朝沈禾的位置挣扎两下,企图挣开月狐九的钳制,哀求道,“主人!救我!我想和你离开东境,我家如今就只剩下我了,我发誓以后定不会骗你,会好好听你的话的,求你救救我....”
沈禾抿唇,心中有些说不来的情绪,她自顾自地嘀咕了两声,“我还以为她会问锣锣凯呢。”
毕竟,就连她都看得出来锣锣凯对她的偏爱,这狐狸怎么比她还不像个感情生物。
“嗤!”
她嘟囔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就没有一个耳朵不灵的,方一成听到她这嘟囔声当场就讽刺得冷嗤了一声。
看到她一声不吭,月桃儿又想起自己曾经骗沈禾进过花狐楼的陷阱,赶紧解释,“我当时不知道姨娘是姑奶奶安排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的,你忘了吗?当初你被云前辈打伤,还是我....”
不等她说完,月狐九就封住了她的灵脉,眉眼间带着不耐烦,她看向沈禾,“小丫头,你现在可是自身难保,确定要插手这小狐狸的事?”
沈禾撇嘴,“算了,这狐狸比我还缺心眼,不能要了。”
她刚说完,程序迫不及待地就把解除契约面板弹了出来,‘是否与月桃儿解绑妖宠契约?’
“是。”
察觉到最后一个稳稳扎在自己脑中的联系也消失了,被禁锢在月狐九身边的黑色狐狸怔了两秒,突然愤怒地挣扎了起来,它又惊又恨地朝沈禾呲牙怒吼。
她明明是自己的契约人,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她那么多秘密,那么多宝贝,只要开口,族长一定会放过自己的,爷爷说的不错,人类果然都是薄情无耻!
亏她还为她隐藏了一些秘密,如果她活不了,就是死也要把这女人所有的秘密都说出去,她要她给自己陪葬!
原本还被契约束缚的绿色名字,陡然变得猩红。
明儿凤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沈禾做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解了契约就算结束,殊不知仇人之中最棘手的就是背叛者。
这只狐狸不能留了。
? ?不好意思,感觉剧情过度有些问题(っ°Д°;)っ,好多还没有收尾,改了一点,多担待。━((*′д`)爻(′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