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金灿灿把衣裳拿过来抖开穿好。是她平时穿的那套麻布短襦长裙,洗得干净叠得整齐,边角压得平平的。她系好带子理了理衣领,坐在榻边。

“好了。“

容槡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红退了大半,但耳朵尖还有一点。他走过来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褥出来,在榻边的地面上铺开。被子当褥子,又把另一床被子盖在上面,自己坐上去试了试软硬,躺平了。

“你睡榻。“容槡说。

金灿灿坐在榻沿上低头看着他。容槡躺在地上盖着被子,面朝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闭着眼,呼吸已经平稳了,但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还在轻轻动着。

“地上凉。“金灿灿说。

“不凉。“

金灿灿还想说什么,容槡已经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她坐在榻上看了他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拉长了,像是真睡着了。但她注意到他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速度比睡着的人快。

她躺回榻上,把被子裹好。屋里的月光照在地上,也照在容槡身上。她侧躺着面朝他那边,看着地上那一团人影。他蜷了一下腿,又伸开了。

“容槡。“金灿灿轻声叫。

容槡没出声。

“睡了?“

还是没出声。

金灿灿翻了个身面朝墙。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晚的事。变回人形了没穿衣裳,两个人在一张榻上躺着,容槡被她赶出去又回来打了地铺。她的脸又热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闷了一会儿。

她听见地上的人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很清楚。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比刚才那回稍微重一点。

金灿灿闭上眼。法力恢复了,人形变回来了,这是好事。但跟容槡躺在一间屋里这件事让她的脑子没办法正常转。她脑子里全是月光底下容槡背对着她绷紧的肩胛骨,还有他扔过来那件外衫落在她身上的触感。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地上的声音响起来了,哑哑的。

“嗯。“金灿灿停住了。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把被褥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区域。容槡躺在那片月光里,金灿灿躺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明天我早点去集市。“容槡说。

金灿灿嗯了一声。

“你歇着,不用去。“

金灿灿又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一个翻身另一个也跟着翻身。月亮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的时候,天边透出了一点灰白。

容槡先起来的。他起身的时候窸窸窣窣穿了衣裳,在门口站了一下,推门出去了。金灿灿从榻上坐起来看着门合上,听见他进灶房烧水的声音。

她躺回去又想了一会儿才起来。穿好衣裳出了屋,容槡已经把画包装好了,新画的几张山水和花鸟晾干了卷好塞进画桶里。他站在院子里整了整画包的带子,抬头看了金灿灿一眼。

“我去了。“

“等一下。“金灿灿走过来,从灶房拿了两个馒头用布包了塞进他画包侧袋里,“中午吃。“

容槡低头看了看侧袋里鼓出来的布包,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庙门口他偏头看了金灿灿一眼,日光从桑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你今天在家歇着。“他说。

金灿灿点了点头。

容槡出了庙门顺着山路下去了。金灿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桑树荫里,转身回了院子。她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歇不住。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法力恢复了大半,够她变个东西。她闭眼凝神,金光在指尖亮了一下,她的身体慢慢缩小,皮肤上覆了一层毛。等她再睁开眼,视角变低了,视线跟地面平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橘黄色的毛,四只爪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尾巴竖着。金灿灿甩了甩尾巴,从院子里跑出去,沿着山路往城里跑。四条腿比两条腿快多了,她跑得飞快,穿过田埂绕过水塘,进了城直奔集市的方向。

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金灿灿贴着墙根溜进街面,在摊位底下钻来钻去。她闻着容槡的味道一路找过去,在街角看见了他。

容槡铺了布摆好了画,正低头理画轴。金灿灿蹲在隔壁摊位底下探出半个猫脑袋看着,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隔了几个摊子,路边一辆朱漆马车停住了。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半张脸。金灿灿认出来了,是孟玉。孟玉坐在马车里朝容槡摊位的方向看着,看了好一会儿,但没有下车。

金灿灿蹲在隔壁摊位底下,橘黄色的猫脑袋探出来,黑眼睛盯着那辆朱漆马车。孟玉在车里坐了好一阵,车帘放下来又掀开,放下来又掀开。她到底没下车,最后车夫挥了鞭子,马车慢慢往前走了。

金灿灿蹲在摊位底下看着马车走远了,尾巴尖抖了抖。她又转头看容槡,他还在低头理画,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那辆马车来过。

她在摊位底下蹲了半天,日头升高了把街面晒得暖和起来。她打了个哈欠,橘色的毛在日光底下泛着光。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看着容槡摆摊的背影。

集市上人来人往的,容槡的摊子前偶尔有人停下来看看画。他说话不多,有人问价就答一句,没人问就低头研墨或者整理画轴。金灿灿趴在那儿看了大半个时辰,他连多的一句话都没说。

她又打了个哈欠,正要换只爪子趴着,街口又走过来一个人影。暗红袍子,玉带,扇子。金灿灿看见那个颜色心里就是一紧,从地上站起来竖着耳朵。

方庭。他走路比上回慢了些,步子没以前那么晃。他走到容槡的摊子前面站住了,蹲下来拿起一幅画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容槡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姑娘没跟你一块儿来?“方庭问。

“她在庙里。“容槡说。

方庭把画放回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金灿灿从摊位底下探着猫脑袋使劲看,勉强看清纸上画的是一个姑娘的侧脸轮廓,寥寥几笔但看得出是照着人画的。

“我画的,“方庭把纸翻了翻,“你觉得像不像?“

容槡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方庭,嘴角动了动。金灿灿蹲在隔壁摊位底下看着方庭举着那张画给容槡看,尾巴甩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