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爸的手刚碰到围巾,叶简这边是眼疾手快,抱住傅爸的手臂。
也不敢直视傅爸,眼睛都肿到眯起,直视就完了,秒被傅爸发现。
应该连眼镜都戴上才对,还是准备不充分啊。
叶简心里暗想着,嘴里小声道:“爸,我这张脸……嗯,前几天训练……受……受了一点小伤……”
不擅长撒谎,又不想完全糊弄傅爸,叶简就选择把伤势含糊化。
反正都是伤,她也不算骗自个亲爸吧。
傅爸哪有这么好骗的呢。
尤其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因父女双方工作一年难得见一回,故而,傅爸就更加留心女儿的一举一动。
闻言,傅爸顿时有些紧起来,“你爷爷刚睡下,把围巾取下来,让爸看看你的伤。”
怎么就伤到脸了呢?
女孩子家家的小脸多重要啊,他的女儿更是生得花容月貌,可千万不能毁容啊。
叶简是真不敢给傅爸看。
这要看了,真担心傅爸会一气之下跑到基地找夏队算账。
正想再找借口躲开,傅爸又猛地觉察出女儿的声音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像从密封的陶罐发出来,又低又沉。
起初还以为是戴着围巾,影响了声音。
这会子看来,并非如此。
分明是出事了!
“声音也不对,简儿,听话,让爸看一眼。”向来慈祥的傅爸神情颇有些严肃,像极了进入工作状态,能身边年轻工程师们有些心里发怵。
叶简也是头一回见到傅爸如此严肃。
不过是稍稍沉脸,那气场瞬间大开,连站在旁边的秦修都不禁挺直后背,显然,也是受了影响。
“您……真要见啊……”
叶简内心无比忐忑,“您要不要深呼吸?其实就是小伤,您千万别太激动啊。还有,你答应我,不许生气。”
都要深呼吸了,还会是小伤吗?
难道不成真毁容了?
着急的傅爸连心口都揪绞起来,连连点头道:“好,我不生气,你快让我看看怎么样。”
确实是做了准备了,可等叶简把围巾取下来,露出真容的刹那,傅爸只觉自己眼前骤然一黑。
这,这是小伤吗?
他都快认不出自己女儿了!!
“是什么训练全往你脸上揍?是不是老六这小子,是不是他?好呀,好呀,订婚前向我再三保证、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全是放屁!”
文雅大半辈子的傅爸,因为女儿,说出人生中第一句略有一些脏的脏话。
“就知道他是个靠不住的,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又是一套,他这是典型的阳奉阴违。”
“他人呢?是不是同你来了?”
傅爸那个怒火是连钢板压都压不住了,蹭蹭往上涨,抬眼时,瞪着怒火双眼正好扫到秦修身上。
还把秦修吓了一跳。
能在各国谈判桌上冷静从容的年轻大使,此时被傅爸的眼神扫到慌神,“余叔,我是秦修,不是夏家老六。”
生气的傅爸,委实有些吓人。
不过,真不怪余叔生气。
叶简的伤任谁看了都要既生气,又心疼。
秦修拧着叶简手提迷彩包的手暗里紧了紧,内敛的黑眸从叶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很轻,很快,不着痕迹扫过,又瞬间挪开。
不宜看太久,看久了,他怕自己会失态。
她已经夏今渊的未婚妻,自己那点心思绝不能表露出来,万一被人发现,很有会给叶简招来非议。
暗暗喜欢叶简,是他一个人事,绝不能连累她。
而傅爸见自己瞪错人,尚存理智的他还知道道歉,“你别慌,余叔没有怪你。”
叶简其实也被傅爸的怒火吓到。
知道傅爸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啊。
还责怪上夏队。
天大的冤枉啊。
跟夏队真没有关系。
叶简还怕傅爸气出个好歹,抱着傅爸的手臂,直撒娇,“爸,你刚才明明答应我不生气。”
“你看看你,都把秦修吓到了,我也被人吓到了……”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嘴角边的伤口裂更大,傅爸就看到自个女儿一边说话,嘴一边流血。
傅爸可是有过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其心理素质不比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差。
这会子看到自个女儿边说话,嘴里边流血,整个人都慌了。
几乎是大吼,“医生,医生……”
还差一点直接抱起叶简,把她当成三岁小孩,直往医生办公室冲。
秦修还以为叶简是在吐血,脸色煞白的他比傅爸更快一步,冲进医生办公室找人。
口吐鲜血,这是内脏受伤出血。
大危!
叶简就这样被医生、护士、还有自个亲爸,搀扶着放倒躺在推车上,直奔急救室。
走廊吊顶的白炽灯光从眼前跟闪电一样迅速闪过,推车的车轮“哐哐”响着,傅爸单手扶着推车一侧,心急如焚。
“再快点……医生,我女儿不会有事吧。”
叶简比医生更快一步回答傅爸,“爸,我真没事,我要有事,夏队不会让我一个人返京。”
“别跟我提他。”
傅爸咬牙,儒雅的工程师这会子眼里怒气腾腾,夏今渊如果在现场,准会扑上去咬他几口泄愤。
太让他失望!
他是军人,也深知训练艰苦,他们研发基本的值班连队每天都会出操、训练,他可是从未见过有士兵会训练到面目全非!
叶简见傅爸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解释,心里头不禁替自己未婚夫默默祈祷。
夏队,我尽力了。
你就暂时受骂吧。
反正离得远,你也听不进。
进了急救室,医生把帘子一扯,请傅爸暂时离开,“我们要给病人做检查,家属先离开。”
傅爸有心想留下来,也没有办法留。
还好的秦修相劝,“余叔,有医生在,您别太担心。我们先到外面候着,等医生的消息。”
又劝怕不动还处在盛怒,为女儿担心的傅爸,秦修又道:“我们站在这里也无济无事,还有可能会妨碍医生工作,不如出去。”
到底是懂得如何说话的年轻外交官,三言两语便把想留下来的傅爸,劝出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