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这边正准备下病床。
她心里还惦记着爷爷,如今自己身上该处理的伤全都处理完毕,可以走了。
傅爸其实还想让女儿再休息会儿,奈何女儿跟她爷爷一个犟脾气,根本劝不动。
“慢点,不着急。你爷爷还睡着,没醒,”
见女儿风风火火穿上迷彩外套,那叫一个快速,傅爸都能感觉衣服甩出来的风扑到自己脸上。
余光看到所有的报告放在枕头下,傅爸便伸手去拉。
“爸,我来拿。”叶简更是眼疾手快,右手抢先把装着她所有报告的ct胶片袋拿在手里。
这里头的报告要被傅爸看到,夏队只怕此生都别想进傅家大门。
那是连门边都休想摸到。
因担心傅爸拿到报告,叶简出手难免猛了些,牵扯到右肩脱臼位置,针尖似的密集酸痛扎到她暗里打了一个激灵,连脸上的笑都略显僵硬。
好在脸是肿着,笑容再僵硬也瞧不出异样。
还反应很快,转离傅爸的注意力,“……得辛苦您给我拿包才成。”
傅爸也就没有多想,笑着弯下腰提起叶简带回来的迷彩包。
“呼……”
看着傅爸弯腰的叶简轻轻松口气,还没有完全把气息吐出来,走进来的护士看到叶简站着,立马提醒,“你左腿缝了三针,站着的时候尽量用右腿着力。”
提着包站直身子的傅爸闻言,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顿又沉下来。
“我女儿左腿缝针了?”
叶简:“……”
双手合掌,护士小姐姐,求您别说了!
天会塌的!
忙着给别的病人换药水的护士压根没有看到叶简的拜托动作,出于对病人的负责,再三提醒。
“嗯,缝了三针不算严重。她右肩脱臼也需要静养,年纪轻轻落下习惯性脱臼的毛病。”
“……”
叶简就看着傅爸的脸色从沉冷转到森冷,两眼更是寒气腾腾看着自己。
呵呵。
呵呵。
“爸,咱不气,容易气出三高。”叶简是赔笑到脸都要僵了,止血的嘴角又一次裂开冒出点点血珠子。
傅爸拧着包的手紧到关节都‘嘎嘎’响,怒气是堪比火山爆发。
可又看到女儿那惨兮兮的模样,傅爸到嘴的怒斥又生生哽下。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傅爸咬牙切齿道:“找不到这小子,我晚些时候找他老子算账!”
啊!
叶简傻眼。
这怎么还扯上夏爸了。
秦修就在这个时候提着鸡汤走进急诊室,敏锐发现傅爸处在低气压中,那眼神更似要刀人般。
动怒中的傅爸一身军威是不比夏爸弱,这让秦修心里不禁直打鼓。
用眼神询问叶简,“余叔怎么又生气了?”
叶简轻轻晃了晃胶片袋,秦修秒领会。
还是因为叶简的伤而生气。
他可以不替夏今渊再说好话,但为了叶简,他得站出来劝劝余叔才成。
“余叔,我妈吩咐厨房给傅爷爷熬的鸡汤,等会让叶简伺候傅爷爷喝下。”
有秦修在,傅爸把怒火收敛住,温和道谢,“有劳你妈妈了,等老爷子手术后,我再带简儿登门谢谢你家对老爷子的照顾。”
秦修把鸡汤递到叶简手里,文质彬彬回道:“我们两家的交情,您何须客气。”
“对了,叶简,鸡汤你也可以喝点,伤这般重,又没有及时处理就赶到医院,孝心可嘉,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不容易休假回家,把身上的伤全养好,别落下什么后遗症让余叔同傅爷爷担心。至于别的事,回头再说吧。”
这是在提醒傅爸,叶简还伤着需得静养。
至于别的事——如怎么收拾夏今渊,以后再说吧。
要不说秦修很讨长者们喜欢呢。
一番话是说得既在理,又处处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提点到位,且不过分插手、越界,听着心里都熨帖。
傅爸最终还是被劝动了,没有对女儿说重话。
唉。
他闺女太能忍了。
也是怪他,女儿出生都不知道,害她打小受尽白眼,又没有人替她撑腰,把所有的委屈全咽下,忍下,就这样把性子给养成了。
再看到女儿怯生生站着,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傅爸心里一软。
算了。
女儿也是怕自己生气,才好意瞒着自己。
如秦修所说,好不容易休假回来,还带着一身的伤,他这个当爹的理应照顾好女儿。
抬手揉了揉叶简的头顶,傅爸叹气,“爸的傻闺女,你要多疼疼自己,少疼疼别人,知道吗。”
叶简见傅爸神色彻暖下来,万分感激看了秦修一眼后,朝傅爸乖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秦修见此,也不禁微微笑起来,告诉傅爸说他有事要离开。
他没有提自个亲妈还等着自己,以叶简还需要照顾为由,谢过傅爸相送。
又很细心将两父女送到老先生的病房门口,才把他从药房里为叶简取到的药,递给叶简。
“怎么用清单上面都有,如果有发烧一类,需要及时就医。”
如普通朋友般交待几句,秦修这才离开。
傅爸站在老先生的病房门口,看着背影挺拔如青竹的秦修,暗里点头。
修儿这孩子,确实不错。
余光见女儿也在目送秦修,傅爸道:“修儿这孩子做女婿,也不错。”
叶简没有反应过来,因怕惹傅爸生气,自然是顺着话往下说,“确实不错,爷爷也很欣赏他。”
自己也是见过秦修面对他国恶意质问时,从容不迫挡回去并寸步不让的威仪,令人折服。
那样的秦修担得起大国门面!
傅爸见女儿傻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干脆挑明,“做我的女婿怎么样?”
叶简全身寒毛都炸起:“……”
完了。
完了。
夏队,你未来岳父已有换女婿的念头,你下次休假回家,好好想想怎么哄未来岳父回心转意吧。
叶简尬笑着想再解释,傅爸却不给她机会,轻轻推开病房门:“不是来看你爷爷吗?进来吧。”
病房是套间,外面是两名警卫守着,见到傅爸、叶简进来,连忙敬礼。
老先生虽说已退休,但仍参与一些重点科研项目,故而,上面是派了警卫二十四小时守着,保护老先生的安全。
叶简给警卫回了军礼后,顾不上自己腿上刚缝过针,几步并作一步飞快走进病房。
叶简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吸着氧气,精神不济、很是疲倦地躺在床上静静睡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