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当天便离队,休假回京。
她这边登上直升机离开雪山,已婚人士G3面露忧色,小声对夏今渊道:“你让青鸟顶着一身伤回家,咱们是习以为常,可她家里长辈……好好的姑娘家到部队里,伤成这般回家,怕是要难受了。”
夏今渊对叶简的事儿,向来心细。
这个问题自然早早考虑到。
尤其老先生还在住院中,就怕老人家见到自家孙女的惨模样,会深受刺激。
可这些伤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消去,叶简也不可能因为脸上的伤,而躲着不见老先生。
遂,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戴口罩。
G3见夏今渊有所考虑,微微点头,“戴口罩确实是个办法,但也只能瞒一会儿,吃饭、喝水,口罩取下就露馅。”
叶简是傅老先生孙女一事,队里知情者几乎没有,G3只知道青鸟找回了自己亲生爸爸。
据说相当宠青鸟。
面对G3的担心,夏今渊龇牙一笑,洁白整齐的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跟狼牙似的,瞧着让人心里瘆得慌。
他不紧不慢道:“青鸟那边你可以不用操心。你们还是想想怎么享受接下来的训练吧。”
“我呢,应该或许会给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训练。”
说到身为指导员的G3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完球。
要命的训练马上抵达。
反正要训练,既然逃不掉,那就如q王所言好好享受。
叶简是在第三天赶到医院。
登机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脸肿没有办法过安检。
口罩取下的时候,可把安检人员吓一大跳,两眼乌青,脸颊更是不对称的肿到发紫。
嘴角还结着血痂,安检人员询问她时,因嘴角有伤不能正常张合,声音略有些含糊,都让安检人员拿起手边的座机话筒,把机场警察摇过来。
叶简:“……”
不是。
让她稍等一会儿,就是等来两名警察?
很快叶简被客客气气请到旁边的检查室,接受两名警察的细心询问,“同志,能说说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抱歉,我们不是怀疑你的身份有问题,是你脸上的伤,已经影响到安检验证你的人脸了。”
军官证上面的女兵,五官昳丽,尤其是那双黑凌凌的双眼,哪怕是看照片,都能看出里头的灵气。
而不像现在……
两眼肿到眯成一条线。
眼周还乌紫乌紫的,像是左右眼一边挨了一记重拳。
以前也不是没有接待过脸上有伤的旅客,但像眼前这位女兵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故而,出于职业本能,哪怕对方是一名年轻军官,他们也要例行询问。
叶简没有想到自己脸上的伤会影响她登机。
解释道:“我这是训练期间受伤,并非其他原因。我现在是休假期间,回京探望家人……”
经过解释,又被问了几句后,叶简这才凭着证件,顺利通过安检。
她进了闸门前往候机口,两名警察低声道:“我刚才看到她手上老茧,很厚。这么厚的茧子,只怕是野战部队的兵。”
“她还是个女孩子,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另一名警察接话,“跟她握手时,我还发现她手劲很大。”
“身上有一股子硬气,走路都带着力量,感觉一脚能把一名成年男人踹飞。就是瞧着你吃了不少苦头,她家里人见后怕是要心疼坏了。”
提到家人,两名警察都沉默好一会儿。
英勇无畏,以血肉之躯筑起保家卫国的长城,可她也是父母眼里的孩子啊,脸上的伤连陌生人瞧着都心疼,那她父母是要挖心般的疼了。
叶简起初还不认为自己的伤有多让人担心,主要是,一直没有照镜子的机会,安检人员跟警察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这张脸,可能是有些吓人。
上了飞机后,叶简特意去洗手间照了下镜子,看到小小镜子里的自己,叶简总算明白自己为何要被请到休息室询问了。
确实瞧着吓人。
轻轻地戳了戳自己肿到不对称的脸,叶简隐隐有些犯难。
戴口罩都不成,下飞机后得买条围巾包严实才成,以免爷爷见了她后,担心自己。
下了飞机后,叶简再着急去医院,也抓紧时间在机场商场买了一条深色围巾,把自己的脸包得极为严实。
也因包得太过严实,以至于出租车司机都频频频透过后视镜打量她,话到嘴边数次,终于道:“姑娘,咱车里暖气足,你要不把围巾取下来?”
包这么严实,瞧着怪吓人啊。
主要这姑娘的气质也跟普通姑娘家不一样,有股子冰冷冷的锐气,他可是拉过成千上万名乘客,什么样式的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今日这样式的。
叶简敏锐听出司机的提防。
干脆拿出身上证件,只把证件外壳给司机亮一眼,“大哥,我不是坏人。”
司机大哥定睛一瞧,总算是放下心。
从机场到医院,司机大哥一路都没有说话,叶简一直在睡,热情的司机大哥几次想聊天,解解闷,都因叶简斜首靠背休息,他是一路都硬憋着。
直到抵达医院才长长吐出口气,道:“姑娘,你可快要把我憋坏了。”
包得严严实实的叶简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谢过司机后,一路小跑奔向傅老先生的病房。
傅老先生正在病房里,不管医生的反对,跟自己的学生交待重点工作。
他是担心自己上了手术台,有可能没有办法活着下手术台。
故而争分夺秒同学生开会、整理自己手里的资料。
内容全涉及机密,别说医生,连傅余生都不能留在病房旁边听。
“测试已进入最后阶段,一定要掌握第一手相关数据,不能有一点偏差……”老先生吸着氧交代。
今日已经工作四小时,以他的高龄身体早有些疲倦,是连说话都微喘。
医生做不通老先生的思想工作,只能同傅余生沟通,“……老先生的身体目前不能长时间工作,一定要多加注意休息才成。”
傅余生也想劝自个父亲休息。
可他也劝不动,“我也无能为力,如果我女儿在,她来劝的话估计有用。”
可她的宝贝女儿如今不知道在祖国的哪一处参加训练,没有办法赶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