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落在杜嘉仪耳中,哪里是什么警告,分明是奇耻大辱。
向来只有她杜嘉仪警告旁人的份,叶简这个女人,究竟凭什么、哪里来的胆子敢反过来警告她?
就凭她和夏今渊定下婚约,是夏家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吗?
夏家?
夏家见了黎家,也得客客气气!
杜嘉仪一手按着小腹,踉跄着撑起身,眼底翻涌着狠戾死死盯住叶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威胁我?”
“若是夏家知晓,你背着夏老六私下勾搭秦修,我倒要看看夏家还容不容得下你这般水性杨花的……”
“啪!”
“贱人”二字尚未出口,叶简骤然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杜嘉仪脸上,硬生生截断她的污言秽语。
神色冷沉,声线冰寒:“嘴巴给我干净点。”
再度挨打的杜嘉仪彻底疯了。
叶简这贱人,又打她!
往日在外表现得落落大方、端庄大气的杜嘉仪,此刻理智荡然无存。
声音尖锐吼着扑向叶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刻的杜嘉仪早没有惯会装的乖巧,更没有以往借刀杀人的精明。
因为,她发现自己借刀杀人根本杀不到叶简身上。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让惯会伪装,处事阴险、喜欢背后捅刀的杜嘉仪彻底失去理智。
早已没有半分世家贵女仪态的她,整个人就是一疯子,张牙舞爪地伸手去抓叶简的脸。
一定是这张脸勾引了秦修!
那就毁掉她,看她拿什么来勾引男人。
留着尖锐指甲的手,是发狠朝叶简的脸上、双眼抠去。
而叶简眼里,抓脸、抠眼、揪头发如同小学打架,毫无杀伤力。
轻轻松松闪开,连衣角都没有让杜嘉仪摸到。
赶来医院的黎夫人看到女儿疯了般的举动,险些当场气得晕厥过去。
她在家里没有看到女儿踪影,心中猜到女儿很有可能不顾体面跑来医院寻秦修,便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眼下没撞见女儿低声下气倒追秦修,反倒看见自家女儿像个疯子似的在外与人厮打,全然忘记自己教给她的教诲!
若是能打赢也罢,好歹不至于丢尽脸面。
偏偏杜嘉仪不堪一击,被对方轻轻松松一个过肩摔摁在地上,半点还手之力都无,只剩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秦修哥本该是我的,你凭什么站在他身侧,凭什么能得他另眼相看?”
“你这么喜欢勾三搭四,怎么不去夜店交际花卖身!”
黎夫人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
这要被外人听去,只会说她黎成兰养出来的女儿,没有半点姑娘家的矜持,舔着脸倒追一个男人。
还有夏家老六那乡下出身的未婚妻!
好得很啊!
明知嘉仪受了委屈,竟然不知道让一让嘉仪!
是摆明没有把杜家、黎家放在眼里!
亲眼目睹女儿被叶简狠狠摔倒在地,黎夫人顾不上先搀扶杜嘉仪,满腔怒火直冲上前,扬手便要往叶简脸上扇去。
“今日我便替你未来婆婆,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这母女二人竟是一路心性,只许自己肆意折辱旁人,还冠冕堂皇地美其名曰教导规矩。
方才无端被人一口一个贱人辱骂,叶简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眼见黎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动手,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半点没因对方的身份退让半分。
她一把攥住黎夫人挥来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狠狠推开。看清来人是黎夫人后,叶简眸底戾气翻涌,冷声呵斥:“黎夫人,管好你的女儿!别放任她像疯狗一样在外乱咬人!”
叶简心底暗自纳闷,她明明特意包扎遮挡了容貌,杜嘉仪究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黎夫人没料到自己素来瞧不上的乡下丫头,竟敢伸手推搡自己,力道之大险些让她踉跄摔倒。
她一时怔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另一边,杜嘉仪见黎夫人到场,只当来了靠山。
当即哭哭啼啼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黎夫人身侧委屈哭诉:“妈,您再晚来一步,女儿就要被这个贱人活活打死了!”
“她仗着和夏家有婚约,根本不把杜、黎两家放在眼里,您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她!”
在外受了委屈就回家找长辈撑腰哭诉,是杜嘉仪从小到大屡试不爽的手段,从来没有一次落空。
深知黎夫人手段厉害她,躲在黎夫人的身后眼底迸发出阴狠怨毒的光,死死盯着叶简。
贱人,你死定了!
全家最注重颜面的就是她的妈妈。
但凡见有人不敬杜家、黎家,必定出手让那人再无翻身之日。
杜嘉仪为了对付叶简,连自个亲妈都利用上了。
黎夫人到底是阅历深厚,没有立马找叶简算账,而是提醒自己女儿,“哭什么,存心让人笑话吗?把眼泪给我收起来!”
要收拾一个乡下来的,有的是法子!
只是这姓叶的跟她堂姐全家不一样,根本不怕她。
而女儿又在对方手上吃了大亏,自己一把年纪若是硬碰硬,反倒只会落得难堪。
理清要害的黎夫人站稳身形,眼底藏着刺骨寒意,冷冷打量着眼前丝毫不怯的年轻姑娘。
冷声,“叶简是吧,很好,我记下你了。你也给我听清楚,就算你是夏家准儿媳,我照样能逼得你跪在嘉仪面前赔罪!”
尚未正式嫁入夏家便如此嚣张狂妄,她定要让这个小丫头后悔今日得罪她黎成兰。
夏家的大门,她休想踏进去半步!
说罢,黎夫人牵起杜嘉仪便要转身离开。
杜嘉仪本以为母亲会留下替自己出气,狠狠惩治叶简,不承想竟是拉着自己离开。
当即想要挣开母亲的手,黎夫人却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攥得更紧。
压低声音厉声警告:“打不过,骂不过,还想再丢人现眼吗?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听话,妈会给你讨回公道!”
纵使满心不甘,杜嘉仪也只能顺从地跟着母亲离开。
叶简望着母女二人离去的背影,面色始终沉冷。
说到底,她会被杜嘉仪这般记恨针对,除却自己从来不肯对杜嘉仪低头退让之外,还是秦修一部份原因。
她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伸手掏出搁置许久的手机,联系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