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夫人的话,有如狂风卷过平静湖面,顿在黎夫人、杜嘉仪两母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秦夫人,此话怎么说?”黎夫人沉声,想到秦家,她暂时忍着没有立马撕破脸,沉着脸又问,“还是说,夫人是不是听到某些小人造谣我女儿?”
小人,指的是叶简。
秦二夫人自然是听出来,端起小小的天青色茶盏,优雅浅啜一口。
放下茶盏后,嘴角边弯出淡淡的嘲讽,“说到小人,黎夫人不觉可笑吗?最令人恶心的小人,如今就在我眼前。”
还是给杜嘉仪留了几分薄面,没有指名道姓说出来。
但对杜嘉仪来说,等同指着她鼻子,骂她是小人。
眼泪像珠子般滚落,杜嘉仪颤着声一副受尽委屈又不敢高声语的可怜模样,哽咽道:“谕姨,我做错了什么,您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只求您别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而对我产生误会。我若真是颠倒黑白的小人,我在圈子里哪还有立足之地呢?”
“您若不信,可以问问肖姨,肖姨是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肖女士与黎夫人年轻时候认识,又是几十年的好友,自然向着好友的女儿。
闻言,肖女士打起圆场,“是啊,秦夫人,嘉仪这孩子最规矩、讲理了。偶尔也会耍小性子,那都是姑娘家受委屈,心里难受得要发泄出来。”
“但要说她去作践他人,绝对不可能,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找到说嘉仪坏话的人,当面对质。”
不如趁此事,让自己能跟老六媳妇见见面。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已经见了老夏,也该见见婆婆了。
姑娘家面子薄,自个放软身段,求她出面,在老六面前说说老话,说不定老六看在自己媳妇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个当妈的。
肖女士在心里如是盘算着想。
可这事,哪能当面对质?
黎夫人暗里扫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友。
出的什么馊主意!
当面对质,吃亏的是女儿嘉仪,更会加深秦二夫人对女儿的误解!
也怪嘉仪昨晚鲁莽,以至于送出把柄,造成现在被动的局面。
得想法子,消除秦二夫人对嘉仪的成见。
脑里飞速运转的黎夫人替秦二夫人重新添上热气氲氲的茶水,叹道:“夫人虽与我黎成兰相识不久,但我的行事作派,夫人想必看在眼里。”
“以我杜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儿女们的品行尤为重要,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风、门楣,故而我对儿女们的管教素来严厉。”
“夫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我女儿嘉仪就在夫人眼前,夫人当真觉得她不堪吗?那夫人当初也就不会,有意让嘉仪与令公子见面了。”
你可是堂堂大使夫人,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反而去相信别人一面之词,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
那要传出去,会遭人耻笑。
黎夫人思及此,露出笃定的笑。
而杜嘉仪则举止优雅地擦干净眼角边的泪水,双手端起放在眼前的茶盏,站起身。
尔后,对秦夫人毕恭毕敬道:“夫人,嘉仪还年轻,若哪里有失礼不妥之处,还望夫人指出,给嘉仪一次改正的机会。”
这回,杜嘉仪不再说是有小人给自己造谣。
万一秦二夫人真要去对质,那她真辩无可辩。
还是把姿态放低,向秦二夫人请罪。
毕竟,没有哪位婆婆能拒绝未来儿媳妇的恭顺,更拒绝不来未来儿媳妇一切以婆婆为尊的谦卑。
换作以前,秦二夫人还真会被拿捏,并且觉得是自己误会了杜嘉仪。
因为她挑儿媳妇除了家世好,还有一宗就是要柔顺、谦虚,不同公婆顶嘴。
可现在,早眼见为实的她,看到黎夫人的辩解,杜嘉仪的请罪,只觉后背寒意涔涔。
这对母女太有心机、手腕了。
面对她的指责,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一味作戏掩盖自己的卑鄙行为。
到底是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作践过多少辜负他人,才有了如今的面不改色、处之泰然。
没有去接杜嘉仪的赔罪茶,秦二夫人淡笑,“也不必找人对质……”
一句话,便让杜嘉仪心里一松。
不去找人对质,说明秦修妈妈还是信她的!
黎夫人闻言,一直沉着的脸也露出一抹微笑。
瞧。
越是有地位,重颜面的人,根本不可能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相人也一样,认定好的,那就是好的,绝不会告诉别人,自个看人失误。
两母女心里头的得意还没有散去,就见秦二夫人从她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录像盘,“肖女士,麻烦您放一下。”
这……
肖女士看了眼黎夫人,见好友没有阻止,才接过录像盘。
“好,稍等。”
起身,随后把录像盘放进机子里。
秦二夫人冷笑着重新拿起茶盏,浅浅抿着茶。
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在她面前装。
哼!
等会儿看你们怎么装。
感觉自己被戏弄,心里憋着火的秦二夫人目光冰冷,扫眼还装恭顺的杜嘉仪,嘴冷意更深。
随着录像盘的播放,电视机画面开头就是杜嘉仪在医院里偷偷跟随……
画面出现,黎夫人心口就狠狠“咯噔”一下。
而杜嘉仪则脸色‘刷’地变白,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面前,“啪”地关掉电源。
不许看!
看过后她就不能嫁进秦家了!
想到自己没有办法嫁给那位风清月朗、身姿如青竹般挺拔的优秀男子,杜嘉仪感觉天都塌了。
“谕姨,我可以解释……我……”
秦二夫人起身打断,“杜小姐,你不必解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所做种种,我已看在眼里!
“今日我便告诉你,你与我儿秦修绝无可能!我秦家也绝不会娶一个两面三刀的媳妇进门!”
“我被你们两母女蒙骗,是我眼瞎识人不清,今日过后,桥归桥,路归路,只当从未相识!”
“杜小姐,你也不必去找叶简的麻烦,小叶与夏家老六两情相悦,从不曾有异心,不可能与我儿子有什么牵扯!”
“还请杜小姐要点脸,别再做出令人不齿的龌龊事!黎夫人,你娘家那上不得台面的家风别害了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