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懂琴，你尽管跟着去凑个热闹，若是要买卖，都交给他。”
说的乔欢心里一阵感动。
果然，就算夫君不能去，也一样记着她的事。
“好。”
她说了她相信夫君，那就不会担心，和尚大夫能不能办成事。
早饭后。
和尚大夫果然是出现了，就在门外等着。
一辆马车，黑金色，透着古朴又诡异的气息。
车里的和尚大夫，也换了装束。
一身黑金色锦缎，简直就是贵不可言。
衣服衬托下，肤色更白了些，乔欢看的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怎么？”
妙空不解，皱眉问了一句。
“好看，就是好看的有些刺眼睛。”
人在她面前是亮晶晶的，乔欢忍不住想揉一揉，怕自己眼瞎。
妙空嘴角微勾。
“今日去的地方，贫僧披着袈裟实在引人瞩目，所以乔装打扮了一下。”
顶着一张骄傲厌世的脸，可他却很有耐心的在跟乔欢解释，他为什么这么穿。
显得那么真诚，好像在说：你看，我说的是真话，你不能怀疑我。
“可和尚你这么穿，也好像……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了。”
“尤其是你这光头，绝对显眼。”
乔欢听了他的话，认真观察，然后觉得他这乔装打扮未免就太失败了些。
本来妙空觉得她是在夸他，控制不住的在笑。
可当她目光转移到他头上时，笑容瞬间就僵硬了下来。
“头发已剃，还能如何？”
“总要想想办法的……”
乔欢盯着他的头，忍不住嘟囔着，根本就不知道妙空不高兴。
按照她的理解就是又没骂她，又没哭，怎么能是不高兴呢？
“能晚到一会儿吗？我倒是有个法子。”
“多久？”
“一个时辰。”
乔欢想了想，道。
妙空就没觉得她有什么办法，可是却又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格外的认真和专注。
“最多半个时辰。”
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就想到她好像是要帮他，所以忍了一下。
“也行，那你等着。”
然后上了马车的人，是一溜烟就狂奔回府上。
那鲜活的背影，把妙空看呆了。
让他想起不久前他跟随方丈去村庄做法事，看到几个孩子在溪涧打闹玩乐。
乔欢和那些，又有什么分别？
齐渊刚走出院门口，听到脚步声，猛地折回。
“爷……”
跟随在后面的阿九右脚已经迈了出去，还没落地，却被往后拽住。
悬空的身体，要不是身手好，就惨了。
但他更惊讶的是爷怎么会这般不稳重？
震惊的瞳孔里，余光却瞥见了明明出去，却又突然折回的王妃。
她甚至还看到了他，冲着他笑，打了个招呼。
阿九表情僵硬在原地。
门外的十一一步步往后退，退到了他面前，然后到了爷藏着的那道门缝处，死死的遮挡住，生怕被发现。
一直到她回了自己的小院，门后的齐渊才露出头来。
门卫从外面小跑进来。
“王妃要半个时辰以后才出门……”
他小跑着，气喘吁吁。
一个强壮的男子体格，他居然没跑过王妃，说这话时，他已经觉得很丢脸了。
“成事不足。”
齐渊望着远处大门，仿佛他有千里眼，能看到门外黑金马车里，穿着黑金色锦缎的妙空一样。
他皱眉，冷冷的骂了一句。
“王妃没走，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十一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家爷，方才的紧张也还没完全褪去。
他那副样子，和乔欢其实也差不多。
“去拿轮椅来。”
齐渊黑着脸，声音冰的入骨。
“要不属下去盯梢？王妃暂时不会出来，我们快些从后门出去……”
“本王是在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避开自己的王妃不成？”
十一自作聪明，话说到一半，就被齐渊呵斥。
阿九不语，已经进屋去搬轮椅了。
半个时辰后。
时间一到，妙空准时睁开一眼，看了眼大门，人还没出来。
这世间，就没几个守时的人。
小丫头，估计更不会有时间观念。
“走吧。”
“献王妃还没来。”
谁知道车夫直接回了他一句。
“您答应了献王，若献王妃不去，只怕是您也进不去。”
他又道。
妙空神情一僵，面无波澜的脸好像中毒一样，一下就青了。
“你是谁家的奴才？”
“自然一直都是周家，伺候周家大公子的。”
谁料车夫是一点不怕，神色还平静。
“只是这些年，一直是献王照顾我等，献王又是我们家大公子生死之交，想来献王的意思一定就是大公子的意思。”
……
妙空的脸从青转白，双手握成拳头，手背那青筋鼓的好像要立刻揍人，否则要爆了。
“一个外姓人，何时能使唤你们了？”
他咬牙道。
“一个和我家大公子深交的外姓人，怎么都要比一个看破红尘的和尚，要能使唤我们。”
车夫又道。
妙空实在没绷住，拳头一下砸在马车上。
正要发怒时，乔欢急匆匆跑出来，手里却多了个包袱。
二话不说，上了车。
“实在赶了些，和尚，我迟到了。”
乔欢跑的气喘吁吁，脸色也红扑扑的。
而且不知刚才在干嘛，头发也弄的乱糟糟。
上了车她自个儿拿着镜子，简单梳了一下。
因为香凝交代了，她要出门无比要整整齐齐，免得闹笑话。
这次倒是不用吩咐，车夫驾着车，缓缓前行。
“你说的法子呢？”
他心里默念着‘我佛慈悲’，看似平静又正常。
“就是这个，你打开看看。”
乔欢整理好自己，就把包袱推到和尚面前。
能有多好的办法，无非是帽子之类的。
可他入诛月阁，戴着帽子去，那才显得奇怪吧。
妙空几乎预料到了，但还是要打开，然后才能顺理成章的说出那句：你在耽误时间。
可真的打开以后，却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一颗人头。
不，应该是一颗假的人头。
圆圆的一颗脑袋上，放着一顶头发？
那是头发吗？妙空忍不住上手摸了下，发丝有些硬，但柔顺而且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