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大概又有黑松露，哼哼反应很大，小猪蹄子一刨，撒丫子往前冲，险些将牵着绳子的小五一把拽倒。
“唉唉唉，当心点！”
眼看着三小只跟糖葫芦串似的被拽着往前，柳生有些心焦，想要多叮嘱几句，又怕破了人设，只能在旁边唉声叹气。
那样子像极了那些对自己的孩子宠爱有加，却又束手无策的老父亲。
辞月的帐篷搭在另外一侧，依着一棵上古巨衫，往那儿一躺，眼睛一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庶民，牛肉老了。”
小暖发呆的久了，炎煌很是不满。
要不是自己只有爪子不会用筷子，也不需要这个动不动就出神的家伙伺候。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如那只大小眼的青铜娃娃。
说人人到，左青才用捞网捉了一条三文鱼，乐颠颠的往这儿跑。
小暖乐的交班，把漏勺往他怀里一塞，转身跑黄右身边去了。
渐入深秋，河边的风跟着设定自然带了凉意。
小暖换了身衣裳，搬着小凳子乖巧的坐在那儿，两眼放空依旧发呆，就连辞月什么时候到了身后都没发现。
“走走？”
“嗯？”
她迟钝的回头，正对上辞月带笑的眼。
“你捏眼珠子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他这会儿的眼睛看着似乎有些发灰。
“没。”
辞月拉着小暖起身，显然刚才只是礼节性的多嘴问了一声，对方真正的意愿其实并不重要。
两人并肩而行，绕过山谷进了一片枫叶林。
不远处突兀的搭着一架秋千，缠着红色花枝，和整座树林融为一体，不仔细分辨还看不出来。
小暖惊奇：“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辞月：“坐吗？我推你。”
小暖：“别，我恐高，晕秋千。”
辞月：“……”
有句话说的好，媚眼抛给瞎子看。
谁能料到小暖这样的人能是个睁眼瞎。
憋了半天，辞月还是把人摁到了秋千上：“坐着，我不推。”
这景好歹费了他不少心血，连美工都是索索熬夜设计搭建的，天知道让索索熬夜加班有多贵。
小暖一头雾水得抓着绳索：“你别这么严肃，我看着有点害怕。”
早几天说员工福利，拉着她爸妈去做了体检，这会儿又郑重其事地拉自己过来谈心……
小暖：“别是我爸妈身体……”
辞月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叔叔阿姨好着呢，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爸妈的？”
“不是就好。”小暖翻了个白眼：“那你没事儿搞这架势做什么。弄的人心里发慌。”
谈心这种事儿，他们两都有过好多次了。
说实话，除了和离开游戏有关的话题外，别的她都不感兴趣。
虽然现在她被强制成了公司员工，可回去才是唯一心愿。
况且，辞月始终没有洗脱暗算自己，拿自己做实验的嫌疑。
不管小暖心思翻腾的多强烈，思绪里有多少抗拒，辞月全当看不见，自顾自的挤到她身边坐下，慢慢悠悠的晃动着秋千。
这家伙……
小暖想学柳生那样粗劣的骂上几句，可心里犯怂，终究没有骂出来。
不管她怎么想的，辞月已然开嗓，将正式开启谈话之旅。
“等新版本上线后，很多体感都会不大一样，这几个人里，你的反应最敏锐，所以到时候对你来说，可能又是一次冲击。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他说这话可能是为了关切，但小暖听到的却和他要表达的不大一样。
“几个人里？听你这话，除了我和柳生外，还有别人和我们一样？”
作为npc存在于游戏的，在小暖的认知里只有他们两个。
辞月和嘴哥的意识虽然也用了方法传入，但到底和他们有差别，所以，并不属于那几个人的范围里。
小暖：“老板，既然你说要谈心，那就麻烦你更坦诚些。如果还想藏着掖着，就不要套上谈心的外壳，单纯说自己无聊了想找人聊天找人玩，我未必就会拒绝。”
辞月笑道：“你自然不会拒绝，只怕你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拒绝两个字怎么写。”
“……！”
小暖一把抓着他的手，目光如炬：“老板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认识我？”
她这一下抓得很紧，连触感麻木的辞月都觉出了些许疼痛。
他不由笑道：“说是不想跟我聊天，问题倒是一个接一个，你还真是现实，只不过你疑惑这样多，我应该从哪一个开始回答呢？”
看他这样，倒有些开诚布公的决心，小暖听在耳里，刻意麻木的神经隐隐含了三分期许。
她和柳生不一样，并没有那么爱憎分明的决心。
从前装作不在意，不过是因为认定在意也无济于事。
从某方面来说，她习惯性保护自己。
不抱希望才不会失望。
从搅进这场乱局开始，她就暗示自己这算命中一劫，命中注定。
这个无力反抗不得不顺其自然的想法比起那些阴谋论，要安全的多。
因为是天定的，所以只要她顺着轨迹往下走，就会有结束一切出去的时候。
可要是人为……
说实话，人心可比鬼怪可怕多了。
谁知道他们图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做到哪步才能保证安全。
可现在，始作俑者站在她面前，似乎还有自愿解开谜题的意图……
如果振作讲究时机，小暖人为那应该就是现在。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做好了刨根问底的准备。
唯一的遗憾是最强嘴炮柳生不在。
小暖看着辞月的眼睛，手上的劲没有松懈分毫。
“既然你愿意说，那就一个个来，今晚还很长，我们俩有的是时间。”
辞月无奈：“你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我们要干嘛呢。”
小暖：“别打岔。你才说有好几人，我想知道，除了我和柳生外，还有谁，用什么身份，被迫卷进了这游戏里。”
辞月奇道：“你最好奇的，竟是这个？”
比起小暖自己和这游戏的纠葛，她竟更关心还有谁参与其中。
这丫头的脑回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
面对她恳切的眼神，辞月不得不压下好笑的情绪。
“这么久以来，你就没觉得陪着你的那两位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