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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分配环节在一片意犹未尽的骚动中草草收场。

主持人念出各队匹配结果时,台下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黏在F班区域那个角落里。

四位少主同时选择一支队伍,那支队伍却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年级学长。

这件事足够校园论坛发酵整整一个狩猎赛周期。

温鹿没有心思去想论坛上会怎么议论。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刚才那几分钟比她在蜜糖陷阱端了一整天盘子都累。

好在阿诺已经从观战区绕到了她们队伍旁边,正低头跟木蓝确认入林前的装备清单。

他的猫瞳专注冷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少主之争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都检查一遍,补给包、急救包、信号弹,每人一份。”

“进了森林之后通信信号会受结界干扰,信号弹是唯一能向观战区发送定位的方式。非紧急情况不要用,但紧急情况不要犹豫,这是我的底线。”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了温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叮嘱。

温鹿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表示自己记住了。

特训森林入口处的传送阵依次亮起光芒。

第一批队伍踏进传送阵时,观战区爆发出一阵欢呼。

打头阵的是S班的几支强队,队员个个全副武装,兽族特征鲜明张扬。

为首的队长冲观战区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传送光幕中。

紧接着是第二批,阿诺示意队友们往传送阵方向靠拢。

“我们第三批。进森林之后先不要急着行动,找一处安全的高地建立营地。第一天所有队伍都在抢补给点,我们不凑这个热闹。”

他顿了顿,猫瞳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新生队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们的目标是安全苟到最后,不是跟人抢积分。所以第一天避战,第二天绕行,第三天……再说。”

木蓝的藤蔓从袖口里探出来,在速写本上飞快地记了几个要点。

岩岩沉稳地点头,过了片刻才开口说了句。

“避战好,我最讨厌跟人起冲突。”

月白靠在岩岩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道:“到了叫我。”

温鹿把补给包的肩带调整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映在她那双小鹿眼里,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第三批队伍,入场!”

传送阵的光芒将咸鱼队五人吞没的瞬间,温鹿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起来,又缓缓放下去。

眼前的强光逐渐褪去,特训森林的真容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清甜香味,远处隐约能听到不知是幻兽还是风声的低鸣。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阿诺第一个从传送阵中走出来,快速捕捉四周的动静。

入林之后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平时在蜜糖陷阱擦杯子时那种温和随意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步伐无声无息,每一个落脚点都选在最隐蔽的位置,猫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金光。

“岩岩走最前面,十米距离,不要超过我的视线范围。你的任务是开路和挡伤害,遇到任何东西先停,等我指令再行动。”

阿诺的声音低而快。

“木蓝和月白走中间,木蓝负责记录路线和环境变化,把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部记下来,不要漏。月白……月白?”

月白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醒着呢。”

“你负责保护木蓝。如果有东西靠近,不管是什么,先喊我。不要自己上,除非木蓝有危险。”

阿诺的目光落在最后面的温鹿身上。

“温鹿走最后。你跟着她们的路线走,不用太快,保持队形。你的任务是……”

他停了一下,斟酌措辞。

“……后勤和机动。”

温鹿替他补上了这个定义,弯起眼睛笑了笑,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曲奇饼干,是他早上塞给她的,让她饿了路上吃。

她把饼干放进口袋里,拍了拍,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阿诺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到侧翼,开始了行进间的第一轮警戒。

队伍沿着干涸的溪谷缓慢推进。

岩岩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在落叶层上踩出深深的凹痕。

但她宽厚的背影挡在最前面,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木蓝坐在轮椅上,藤蔓代替她的双腿在树干之间灵活地移动,速写本摊在膝盖上,她一边前进一边快速记录沿途的地标和植物分布。

月白跟在木蓝身侧,淡紫色的兔瞳在昏暗中捕捉着任何微妙的动静。

温鹿走在最后吃饼干。

毕竟……她什么能力都没有嘛。

阿诺在一片靠近山涧的开阔高地上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后终于点了点头。

“今晚在这里扎营。”

随后开始分配任务。

岩岩清场地,木蓝标退路,月白巡视周边,温鹿负责生火做饭。

众人各自散开,营地初具雏形。

木蓝的轮椅刚拐到一丛矮灌木旁边,轮子忽然往下一陷,整张轮椅朝右侧歪了过去。

她轻呼一声,藤蔓下意识撑住地面才没有连人带椅翻倒。

温鹿离得最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来查看情况。

“轮子卡进泥坑了,我帮你挖开。”

她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弄了根树枝插进泥地里往外扒拉湿泥和腐叶。

泥土松软得不像话,温鹿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木蓝察觉到她的异样,藤蔓伸过来拨开旁边的落叶。

温鹿小心地收回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最后一层腐叶。

一只幼崽蜷缩在灌木丛最深处,通体覆盖着淡紫色的鳞片。

它的左翼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伤口边缘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幼崽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极轻地呜咽了一声,脑袋又垂下去,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身体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