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大唐第一掌礼娘子 > 第39章 意犹未尽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悄悄从侧边进入大殿时,杨承玄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李未央带着胡姬舞娘们从侧门猫着腰进来,立刻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舞姬们腰间和脚腕上那串细碎的铜铃铛,让她们务必放轻脚步,莫要在这时候发出任何声响。

胡姬们立刻会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然后侧着身子,贴着廊柱的阴影里慢慢挪去。

而也在那一刻,李未央终于看到了。

兴庆宫大殿里,所有的灯都点起来了。

几百盏鎏金铜灯同时亮着,将整座大殿照得富丽堂皇,甚至都有梦幻般的金色炫光。

鲜衣的官员举杯交错,笑意盈盈;吐蕃使臣的席位上摆着整只的炙羊,羊油滴在铜盘里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混着胡椒和孜然香气的白烟;武惠妃和永丰公主坐在御座下首,满头的金饰和满殿的灯影交相辉映,华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李未央躲在大殿西侧的阴影里,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忽然哐哐哐狂跳起来,这是大唐的排场!是东方最辉煌的存在!

此刻,李龟年已经唱了起来。

他唱的是皇帝李隆基亲自写的词,那词句大气磅礴,掷地有声,像是有人把大唐的山河全都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声音清亮而辽阔,像一只孤鹰在极高的天幕上盘旋,又像一匹骏马在无垠的旷野上奔行。

他唱着的时候,满殿的人都不说话了。连那些最粗豪的吐蕃武士都停了酒碗,怔怔地望着他。

同时,李未央也发现,原本应该搁在李龟年面前的那架羯鼓,此刻正被皇帝李隆基握在手里。

他坐在御座上,袖子挽到了肘弯,两只手握着鼓槌,一下一下地敲在鼓面上。

那鼓点浑然天成,与李龟年的歌声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像是天与地之间早就合谋好了这一段乐章。

皇帝的脸已经有些红了,额上浮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可他敲鼓的手却依旧极稳,那一声声鼓点不疾不徐,像是要把这整座大殿的心跳都统一在自己的节奏里。

吐蕃使者们用自己粗大的手掌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拍着,那节奏与皇帝的鼓声意外地合拍。

这些从雪域和草原上来的男人,听不懂词句,却听懂了歌声里的那份豪迈与苍凉。

一曲唱罢,大殿里静了片刻,随即爆出一片叫好声。

李龟年退到一旁,乐工们重新调弦,鼓声再起,但这一次,胡姬们该上场了。

杨承玄忙不迭地领着胡姬们往大殿中央走,罗珊走在最前头,赤足,脚踝上系着一圈极细的银铃铛。

穆莉安跟在她身后,已经把手从铜铃上松开了,正轻轻转着手腕,活动着筋骨。

达丽雅朝李未央点了点头,做了个“放心”的口型。古丽仙最紧张,小小的脸绷得紧紧的,路过李未央身边时还怯生生地朝她伸了伸手,被李未央飞快地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胡姬们在大殿中央摆好了阵型,恰好皇帝李隆基的羯鼓落下了最后一槌。

那一槌极沉,在大殿的横梁间荡了好几圈,余音未散之际,罗珊脚踝上的银铃便响了。

一声,两声,然后是一连串的清脆,像有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胡姬们动了。

她们的舞和方才李龟年的歌声全然不同,不是苍鹰与骏马,而是篝火与沙暴,是月下的绿洲与骆驼队,是整个西域大漠在她们翻飞的裙摆间活了过来。

她们转起圈来,薄纱的裙摆一层层地绽开,像在平地上开出了一片片会旋转的花,红色的、金色的、月白的、碧青的。

铜铃与银铃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那片西域的风沙与星辰从她们腰间震落下来。

穆莉安跳得最野,她的红袖像一道被夕阳点燃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灼人的弧线;罗珊则跳得最稳,她的每一次跺脚都像有一头小骆驼从沙丘上跃下,力与柔在同一个瞬间达成。

吐蕃使者们的眼睛早已直了,酒碗端在手里忘了喝,有人甚至站了起来,跟着那鼓点一下一下地晃着粗壮的身躯。

最后,几个吐蕃武士实在按捺不住,从席间跳了出来,加入了她们,粗犷地踢踏着双脚,和胡姬们对跳起来,惹得满殿喝彩连连。

李未央看得有些入迷,目光追着穆莉安那袭红袖在殿中翻飞,几乎忘了自己此刻的职责。

直到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正在悄悄移动。

猛地回头,只见崔朝歌带着几名千牛卫,像一排影子般从西侧的廊柱后面无声地贴了过来。

他的模样竟然比刚才在偏殿做安全检查的时候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些正和胡姬对跳的吐蕃武士。

李未央立时明白过来,这是安保,万一吐蕃人借着酒劲做了什么出格的动作,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

她悄悄地往旁边让了让,生怕挡了他们的路。李锦瑟也悄悄站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大殿上的一切。

一舞跳罢,胡姬们齐刷刷地收住身形,向御座行了一个深深的礼,然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花瓣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可吐蕃使者们显然意犹未尽,那领头的吐蕃正使,正是此前李未央在花名册上背了无数遍名字的那位尚·赞咄,他还站在原地,张着两只手,眼睛追着胡姬们离去的背影,半天不肯坐下。

李隆基见状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是开心,笑完了把鼓槌往旁边一扔,接过高力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朗声道:“尚·赞咄,朕听说你自称下棋天下第一,来来来,跟朕下一局。马牛羊女人,赢了朕,你随便开口。”

尚·赞咄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之所以敢在放言说自己下棋天下第一,是因为在吐蕃国内确实从未遇到过对手。

他立刻朝着李隆基一拱手,用生硬的汉话说了句“请”。

杨承玄早就准备好了,带着几个内侍搬来一张矮榻和一张紫檀双陆棋盘。

如今,大唐上上下下依然风靡下双陆棋。

当年李未央的父亲李崇年就是跟太平公主府下棋赌博日夜不归,气得胡三娘跑去太平公主府大闹一场砸了公主的双陆棋盘。后来误会解开,胡三娘花了重金,购了一副棋盘,是则天皇后御用大匠人阎朝隐的手艺,世间无双。当然,后来阴差阳错,又被李未央给抢了回来。

所以,李未央对双陆棋总有种不同于旁人的感觉,至少她觉得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黑白博弈,实在是无趣,都不如去吃烤羊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