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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 > 第1章 心魔劫如梦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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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时间线都是一样的,只是起步不同,主角在这个世界出生后,没有被送出宫当个乞丐,而是一直女扮男装当个太子……)

大夏王朝。

承平五十七年,三月初三。

这一日,乃寒食节,宫禁中不准举火,各宫各院早早备下冷食。

太子东宫后殿密室之中。

四壁青石,顶上悬一盏铜灯。

几支粗如儿臂的蜡烛,被穿堂风扯得东摇西晃。

壁上人影忽长忽短,犹如鬼魅相逐。

紫檀大案之后,洛璃端然稳坐,面前摊着那幅云荒堪舆图。

图上山川关隘、州府城池,朱砂墨线密如蛛网。

她一双眸子盯着司天监所在方位,久久不曾移开。

忽听得极轻的衣袂带风之声,一道灰影自梁柱后无声无息地转了出来。

当真是形如鬼魅,足底竟不闻半点声响,连那烛火也未多晃一下。

暗卫副统领沈青梧立在三步之外,躬身抱拳。

她约莫四十来岁,容颜清瘦,眼角几道细纹,一身灰袍,腰间悬着一柄软剑,剑名“绕指柔”。

那剑藏于素鞘之中,看去毫不起眼,却不知饮过多少人的颈血。

“太子殿下,皇上今日又呕了两次血。”

沈青梧嗓音极低,几被烛火爆裂的毕剥声盖了过去。

她常年握剑的手指在袖口处无意识地摩挲,显然心中也自焦灼。

洛璃仍自望着堪舆图,指尖停在龙州与司天监之间的一道朱线上,淡淡道:

“父皇所中蛊毒,太医院那边可有对策?”

沈青梧摇了摇头,低声道:

“魏阙已下令封锁太医院。”

“如今连一张方子都递不出来,所有进出太医院的药渣,皆由司天监的人亲自销毁。”

“院判刘太医多问了一句,被拖去了慎刑司,至今未归。”

说到这里,她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恨意。

洛璃听到此处,冷笑出声:

“那老匹夫他倒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她猛地攥紧手掌,骨节崩得青白,指节间咯咯作响。

那堪舆图上,司天监三字被她指尖一捺,登时凹了下去,墨色在烛火下泛出幽幽的光。

“传令下去,让暗卫十二个时辰死死盯住司天监,但有任何异动,即刻报我。”

洛璃她声音冷得像一把出了鞘的短刀,字字斩钉截铁。

沈青梧领命,身形微晃,便已退至屏风之后,没入阴影。

密室内一时又只剩烛火摇动,更漏滴答。

洛璃缓缓站起身,走到木架旁。

架上展开一件玄色五爪龙袍,沉甸甸的,绣着金线云纹,五爪金龙张牙舞爪,似要从锦缎上活过来。

她伸手取过一条白绫,熟练地绕到胸前,一圈一圈缠紧,再将那件厚重的常服披上肩头。

动作利落,不露半分破绽。

腰间束起白玉带,勒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身段。

收拾停当,洛璃走到半人高的铜镜之前。

镜中人面容清俊如谪仙,肤色莹白,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

那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里,淬着经年不化的寒冰。

她凝望镜中须臾,眉宇间忽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色,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人能察。

这眉眼,像极了当年因病而去的母妃,只是母妃的眉目温柔如水,她的眉目却冷硬如刀。

沈青梧不知何时又回至身边,端着一只甜白釉瓷碗,轻声道:“殿下,先把这碗参汤喝了。”

她将碗搁在案上,又说道:“今日是寒食节,按规矩各宫都会往东宫送冷食,殿下入口的东西千万当心,须防着有人在这节骨眼上下毒。”

洛璃端起瓷碗,仰头将一碗苦涩参汤一饮而尽。

那参汤入喉极苦,她却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随手把空碗掷回托盘。

咚的一声,碗底在木盘上打了个旋。

她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笃笃笃,每一下都似叩在人的心口。

“谢阁老何时入宫?”

洛璃随口问道。

沈青梧将托盘收起,答得笃定:

“谢阁老午后方到。”

“属下已安排妥当,让他走西华门进宫,避开镇抚司和司天监的眼线。”

“西华门当值的那几个侍卫,都是咱们的人。”

洛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迈出密室。

……

外头春寒料峭,天色阴沉。

宫墙下几株老柳还没抽芽,细长的枝条在风里瑟瑟地抖。

远处不知哪一宫的宫人正在折柳,几片嫩芽落在青石道上,片刻间便被风卷走了。

养心殿外,殿门紧闭。

两个小太监缩着脖子候在阶下,冻得脸色青白。

洛璃一到,守门太监忙扯着尖细的嗓子通报:

“太子殿下驾到!”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前石阶上荡开,又急急地传了进去。

殿门刚一推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这药味里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腥气,直如腐肉在暗处发酵。

洛璃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跨步而入。

殿内烧着地笼,暖烘烘的,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寒。

洛璃快步绕过那座百鸟朝凤的紫檀座屏,径直走到龙榻之前。

她撩起衣摆,重重跪在脚踏上。

只见龙榻上,先帝面色灰败,双目紧闭,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搭在锦被之外,指甲隐隐泛着诡异的乌青。

枕边放着一只鎏金唾盂,盂底还有些许干涸的黑血,触目惊心。

洛璃伸手,紧紧握住那只手。

触手冰凉,骨节硌人。

她心中一痛,却依旧跪得笔直,面上不露分毫。

先帝听见动静,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

视线在洛璃脸上停了半晌,才渐渐聚拢。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冲左右挥了挥。

殿内的宫女太监如蒙大赦,纷纷低着头退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合上,将外头的天光彻底隔绝。

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烛台高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殿壁上,一卧一跪,静得可怕。

“昭华……”

先帝以极低的气声唤着洛璃的表字,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嘶嘶的痰音。

洛璃将耳朵凑到先帝唇边,低声道:“父皇,儿臣在。”

先帝喘了几息,断断续续道:“传国玉玺……朕藏在了奉先殿,高祖牌位之后。”

他每吐出一个字,胸腔便跟着剧烈起伏,脸色也灰败一分。

“至于传位遗诏……朕早已托付给太傅谢晦。”

话到此处,先帝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指尖猛地反握住洛璃的手,那乌青的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

洛璃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自幼修习《皇极经世功》,于绝境中锤炼出一副狠厉心性,这一刻竟险些破功。

她眼眶骤然泛红,死死咬住下唇,唇瓣几乎要沁出血来。

“儿臣定当护住我洛家这江山社稷,绝不让乱臣贼子染指半分。”

洛璃压低嗓音,字字泣血。

先帝嘴角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正欲再言,面色却骤然涨紫。

他喉头嗬嗬作响,胸膛一挺,一口黑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血点溅落在洛璃玄色的袖口上,瞬间洇出一片暗红的斑块,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洛璃慌忙抽出袖中锦帕,去擦拭先帝嘴角的血迹。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触到先帝下颚的刹那,洛璃她感到父皇的气息一点点弱下去,像风中残烛,随时都要熄灭。

她只得暗自运起《皇极经世功》中的“归元诀”,将一缕真气自掌心渡入先帝心脉。

那真气入体,如泥牛入海,只激得先帝眼皮微跳,却再难有更多起色。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势极快。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厚重殿门:

“司天监监正魏阙,求见皇上!”

那通报声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跋扈,宫门未开,一股阴柔的内息已自门缝中渗入,殿内烛火登时矮了一矮。

几支蜡烛的火焰被压成豆大的蓝火,几欲熄灭。

洛璃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将染血的锦帕塞回袖中,站起身,闭上眼,体内《皇极经世功》真气循任脉缓缓下沉,过膻中,入丹田,与那股翻涌的情绪一并强行压下。

这一下运气,她周身骨骼隐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宛如寒冰在春阳下崩裂。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再不见半点泪意。

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个高瘦的身影跨过门槛,不紧不慢。

来人穿一身惹眼的紫蟒袍,臂弯里搭着一柄银丝拂尘。

面白无须,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阴柔。

正是司天监监正魏阙。

他足下踩着一双玄色云履,落地无声,每一步都似踏在人的心口。

魏阙进得殿来,先环顾四周,那如毒蛇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璃身上打量。

他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腰:

“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

洛璃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淡淡地回视过去:

“魏监正不在观星台理气,来养心殿做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殿中烛火被她这一句话间透出的真力一激,竟又挺了起来,火焰重新窜高,照得满殿通明。

魏阙直起腰,从袖中摸出一个紫檀木盒。

那木盒通体紫黑,隐隐散着药香。

“老奴听闻皇上龙体抱恙,特地开炉炼制了这枚九转还魂丹。”

“此丹乃集天地灵气所化,皇上服下,至少可再续命三月。”

说着他将木盒捧在掌心,大拇指轻轻挑开盒盖。

盒内以明黄锦缎衬着一枚暗红色丹药,约莫龙眼大小,丹药表面似有隐隐光华流转,透出一股甜腻腻的异香。

洛璃盯着那枚暗红色的丹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沈青梧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洛璃身后,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去接木盒。

她双掌平平递出,袖口微动,一股暗劲已笼住周身要穴,只恐魏阙突施暗算。

洛璃却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

她捏着针尾,手法轻灵,如拈花一般,毫不避讳地刺入那丹药之中。

针尖入丹,初时极顺,随即似触到什么阻涩之物。

洛璃手腕微旋,一道极细的阴柔内力顺着针身渡了过去,将药性逼出。

拔出时,原本锃亮的针尖已变得乌黑如墨,针身上还隐隐泛起一层碧油油的寒光。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青梧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绕指柔”上,指节搭上剑柄,一缕真气已送入剑身,软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几欲弹出。

她一双眼睛死死锁住魏阙咽喉,只待洛璃一声令下,便要挺剑出鞘。

洛璃却不动声色地将银针收入袖中,仿佛只是随手试了一味寻常补药。

她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喜怒:

“魏监正费心了。”

“只是父皇刚刚呕了血,太医嘱咐需得静养。”

“这丹药药性太猛,还是改日再服吧。”

魏阙眯起眼,目光在洛璃淡漠的脸上转了一圈。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殿中烛火扑簌簌乱颤。

他甩了甩拂尘,转身朝殿外走去。

那一只脚跨出门槛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缓缓道:

“殿下,这夜里风大,您可千万当心龙体,莫要染了风寒。”

说罢,魏阙大笑着扬长而去。

那笑声穿过空荡荡的殿前石阶,好半晌才消散在暮色之中。

洛璃仍站在龙榻之侧,一动不动。

直到那笑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慢慢松开负在身后的手。

掌心之中,已全是冷汗。

入夜。

东宫后殿密室,更漏声声。

那铜壶滴漏一左一右,滴答滴答,敲得人心中发紧。

洛璃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常服,解下白布束缚,只穿一件单薄的中衣,站在堪舆图前。

烛火映着她清瘦的背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青梧立在三步之外,轻声道:

“殿下,魏阙今日敢在养心殿公然试探,只怕是等不及了。”

她眼中杀机毕露,周身气机一寒,连烛火都往另一边偏了偏。

洛璃缓缓伸手,拔起案上的贴身配剑“照夜”。

剑身离鞘,嗡嗡一声轻吟,如龙潜渊。

幽蓝的剑身在烛火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照得她眉目如霜雪。

“他等不及,孤也不想再等了。”

洛璃手腕一翻,剑锋斜指堪舆图上司天监所在方位。

剑尖真气吞吐,那图上朱砂红线被剑风一迫,竟纷纷向外卷起。

“传令暗卫营,随时准备动手。”

此言一出,密室内外忽然一静。

更漏声似乎也停了半拍。

窗外夜风吹过宫墙,卷起几片残叶,落在窗棂上,又悄然滑落。

洛璃还剑入鞘,剑锋入匣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龙吟,余音绕梁,良久不绝。

她仰头望向窗外,夜空中寒星几点,照着巍峨宫阙,也照着那远处高耸入云的司天监观星台。

观星台上,隐约有灯火明灭,像一只伏在暗处的恶兽,正冷冰冰地窥视着整座皇城。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内室。

身后,沈青梧灭了案上残烛,密室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那柄照夜剑,在黑暗中仍自透着一丝幽蓝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