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村。
后半夜2点!
突然一声爆竹响起,白天听着不觉得响亮,晚上听着,格外刺耳。
睡眠好的是不会被吵醒来的,睡眠不好的,已经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前几日村里云九河连门都不出了,整个人都是病恹恹的,现在有这炮竹声,也就明白了,是云九河去世了。
村里半夜的爆竹声,只有丧事,没别的。
至于这爆竹声,一来是通知近亲亲友,二来是送别亡人。
云九河跟云瑶父亲,属于隔两代的姨表亲,虽然远,但还是能帮就帮。
云建国听到爆竹声,就知道是云九河没了,于是摸黑起身穿衣服,也想让云瑶跟着过去。
云九河家里穷,治病的时候,家底就被掏空了。
至于他老婆,当时就是从几千公里外的云城嫁过来的,当时在厂区打工相遇,有了爱情,结婚后跟着云九河回了云家村。
婚后,北方依旧住不习惯,这里的气候饮食,她都不适应,这里的气候饮食,她都不适应,饮食可以自己做的吃,气候干燥偏冷,是她最适应不了的。
生完孩子后,云九河疏忽照顾,对方干脆把孩子留下,独自回娘家了。
这一走,等待的只有离婚。
现在云九河家中,只剩下他跟女儿云安安了,也没别人了。
云建国想着,他过去一趟,让云瑶跟着一起去,给云九河把后事办了。
云瑶在屋里睡觉,正睡得香甜,就感觉到有人拍她,睁眼一看,是披着外套的母亲喊她:
“瑶瑶啊,醒醒。”
“你表叔没了,你跟你爸过去一趟。”
云瑶原本喊的是表姨叔,为了方便,自己省去中间的“姨”字,直接称表叔。
云瑶睡得正懵,还没理出人物关系图:
“妈,我哪来的表叔。”
说完翻身继续睡,黄梅继续说道:
“你这孩子睡懵了?是安安的爸爸。”
“快起。”
一听到安安,云瑶就想起那个灵动可爱的小姑娘。
比她小几岁,小时候经常来她家短住几日,几乎是吃喝玩乐都在一起,那时候云瑶还一直询问爸妈,能不能让安安留在她家,给她当妹妹。
长大之后,云瑶出去读书,两人几乎就不联系了,小时候那么好的姐妹,他们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听到云安安的名字后,云瑶坐起来穿衣服。
路上。
月光的照耀下,路面看得清楚,就连路上的石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云瑶跟父亲走在路上,俩人没说一句话,紧着往云九河家走去。
过去后。
院子里的门没有大敞开,只是虚掩着,也没有上锁。
没有哭声,隔着大门,能看到小木窗框内,发黄的灯光。
云建国把门一把推开,跟云瑶说道:
“咱们来了,”
“把这门都大敞开吧。”
云瑶把两边木门全部打开,虽然是木门,在外边包着一层铁皮,大门在敞开的时候,铁皮发出声刺耳的声响。
大门敞开后,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哭声。
院子别说灯了,就连个人都没有,云瑶跟云建国是第一个来的。
他们第一个来,也就证明了,这家的后事,他们来操办张罗了。
屋子里悬着昏暗的黄色灯泡,别说照亮窗台了,就连整间屋子都难以照亮。
看着眼前这一幕,云瑶心中感慨,差距真的巨大。
昨天在酒庄办宴席,鲜花都是空运来的,场地的布置,拍出来的环境风景,那简直就是影视作品里的画面。
昨天酒庄的婚宴,灯光的采用,哪里是明亮,哪里是昏暗,都叫氛围灯。
眼前院子里的灯光,连屋子里都难以照亮。
虽然灯光不一样,但也都是生活,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只是烧大席的云瑶走过许多家庭,各家环境不同,相同的却是人情,每个宴席的氛围,悲伤欢乐都落在人身上。
至于她,不管去哪里,都是主家找的大席厨子,只要有宾客前来,她尽管负责东家交代的事情即可。
院子里,云建国皱眉低语:
“哎,日子难过,却不知道,这么难过!”
“怎么能连个明亮的灯泡都不换呢!”
云建国看着昏暗的屋内,再看一圈院子里,乱得很。
破砖碎瓦很多,窗台上有晒得花生黄豆,还有几双破布鞋放着。
院子里,还有没收拾的瓜苗,还有几株半死不活的辣椒,上边结着几个很小的辣椒,红一半绿一半。
整个院子里,看着都是东边一撮,西边一堆。
看着总体感觉就是,乱糟糟的破败院子,没有仓库,没有柴房,所有的东西都是胡乱堆放。
但能看得出来,收回来的花生,都放在窗沿下,生怕被雨水淋湿。
干净无杂物的大院子,那都是家里屋子多,地方大,有地方放杂物,还要有人定期清理打扫,才显得干净整洁。
眼前这院子,乱是乱了点,但也是过日子的。
看到这里,云瑶说道:
“爸,表叔没了,家里的日子也紧张,我来做白事宴席吧。”
“后边来帮忙的总要吃口饭,也别太冷清了。”
云瑶的意思就是,白事宴席从食材到做饭,她都包了,免费做大席。
说完后,云建国欣慰地看着女儿:
“好,那就你来操办宴席。”
“你表姨叔日子清贫,现在就剩下安姑娘一个了,也给娃留点钱,以后还要活呢。”
“一会我去通知丧葬的,人都走了,总是要给他体面送走才行。”
“你这边也准备食材吧,丧葬人要来了,早饭得吃。”
云建国此刻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感慨着孩子长大了,谁说女儿不顶‘人门子’(人情往来操办的大事),现在看着女儿的样子,他感觉事情交给女儿,很踏实。
说完云瑶先通知送菜的小林,果然不出云瑶所料,小林夜里上菜,后半夜干活,上午睡觉。
刚发完消息,小林秒回。
云瑶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跟父亲商量后,最后按照6桌的数量备菜,多余的可以退掉。
因为表叔云九河家里穷苦,在村里几乎也没什么人来往,6桌也是云建国想到的极限,这其中还加了请来帮忙的人。
可能连6桌都用不了,只是先以最大的桌数备上。
父女俩在门口说了几句后,云建国跟着云瑶往屋里走去。
云建国进屋之前,朝着屋里大喊,就是为了让屋子里的云安安知道,有人来操办她爸的后事了,不用害怕:
“安姑娘啊,表姨舅来了!”
声音刚落,就听见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哭腔:
‘表舅!’
声音瞬间就变为嚎哭,撕心裂肺,像是孩子走丢又被家长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