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站往南五公里多,有一家带一个大棚和两幢房子的生物科技公司。地方很好找,时安若很快就找到了。
写着公司名称的大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望见风裹着碎雪砸在铁皮棚架上,噼啪作响。原来这片地方应该是铁皮石斛的种植区,现在只剩冻裂的塑料膜垂挂成破布条。远处两栋房子窗户破烂,墙皮凹凸不平,积雪堆堵半扇门窗,处处能藏人。
时安若脚步压得极轻,先绕外围清点可视隐患:大棚支架扭曲倒伏,垄沟冻成冰槽,断木、废弃石斛筐堆成天然掩体,两栋房屋一左一右,中间过道风势最烈,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口子。她不敢直接走中路,贴着大棚背风侧挪,借助防风镜的热成像判断出人的位置,根据他们的防守漏洞慢慢靠近。
一走近,就可以根据房屋的防风保暖措施判断住人的地方。再靠近,房屋的深处隐约传来人质压抑的啜泣,混着男人粗哑的呵斥,房门虚掩,窗沿堵着厚布遮光。她不进去,人也不出来,就难以知道里面的情况,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
时安若摸到了手边的一块石头,用力投了出去,正好砸在远处大棚的钢柱上,“哐嘡”一声巨响。
“谁?”屋里一声喊,两个男人急匆匆地跑出来查看情况。
门开了,从时安若躲藏的位置只能看到屋内的一角,瞥见有个女人和孩子被绑着,旁边还扔着一根木棍,没有看到“木检”,也没见到去补给站的其他人。趁着全屋视线尽数偏向后方,她踩着墙根阴影,无声翻入侧边仅用棉被挡风的破窗户,落地不沾半点声响。
外面的人分散在走廊各处,正散漫地四处张望、排查异响来源。时安若借着梁柱与房门的盲区隐蔽蛰伏,专挑落单瞬间突袭。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掌心锁喉、小臂箍颈,精准捂住歹徒口鼻,杜绝半点呼救声响,转瞬便将一人制服、反锁手脚,拖到隐蔽角落藏好。
短短数十秒,四名凶狠的男人失去行动能力,屋内原先被囚禁的人最先发现异状,相互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乎同时暴起,趁机制服了看守他们的人。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折返,那几个被囚禁的人已经相互帮助,挣脱了束缚,纷纷拿起了武器。
“敢跑?”凶狠的大汉带着人围了过来,将时安若和那些人一起堵在里面。原先的看守和被时安若藏起来的人或自己挣脱跑了过去,或弄出动静被同伙救出,对方的人数优势一下子体现了出来。
“快,从这里走。”木检举着匕首出现在侧门,喊大家一起跑。之前那个被绑着的女人和孩子最先跟上去,可没走几步,她们又退了回来,侧门的外面,是拿着铁棍和钢管的凶狠男人。
“呦,多了个漂亮小姑娘就敢跑?就她这样的,老子一个能打一百个!”为首的大汉将手里的大刀晃了晃,对着木检凶狠地说,“老实干活就给你们一口饭吃,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时安若看出为首的大汉手里的大刀是自己卖给木检的那一把,看来,他是反抗无效反被夺了武器。她拿出霜风细月矛,上前一步警告:“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识相的就让我把人带走,不然,有了血腥味引来变异兽就不好处理了。”
“老板小心,拿刀的那个人力气大得很。”
“右边那个拿撬棍的一定要防着,那人贼阴。”时安若身后的人出声提醒。
“哼,自讨苦吃!”一个矮个子的男人举着钢管上前,试图攻击时安若。时安若霜风细月矛一扫,钢管瞬间断成两截,趁着对方愣神之际,上前一脚将人踹出几米远,留下半根钢管在地上“咕噜噜”地滚。
为首的大汉目光凶狠,大刀横扫袭来,时安若侧身滑步,长矛直取大汉手腕。大汉急收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时安若趁他力道滞涩,矛杆横撞他胸口,大汉踉跄后退,大刀脱手掉落。她将大刀踢向后方,长矛的矛尖直抵大汉的咽喉,让他不敢乱动。
原本躲在时安若身后的人看准时机从她的身侧跑了出去,几个男人自觉断后,护着女人孩子出去。有人不甘心,还想要攻击,被木检和几个男人挡了回去。
待他们一行人到安全区域,时安若才退开,护着一行人离开。偏偏后面的人紧追不放,她有些不耐烦,拿出凛蝶碎霜十字弩,对着跟着的人前面的地面射了一箭,以落地的地方为圆心,半径10米内地面迅速结出薄冰,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时安若冷声警告:“想活着,就老老实实做人,安安分分待着!”许是被那一箭的威力吓住,那群人真的没有再追。木检带着人跑出去几百米,终于可以慢慢走。
木检拉着老婆孩子对着时安若深深一鞠躬:“谢谢老板救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时安若看了看一行人,发现在补给站见过的熟面孔只有两人,她询问:“你们有什么打算?据说这附近的镇上有安置点,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诶~”其中几人叹了口气,“我们两天前刚刚从那里逃出来,里面压抑难熬,但凡有路子都别去。”
“我们先去镇上,镇上怎么都比这荒郊野岭强。”有人提议,“要是留在这附近,万一被那群人找到报复怎么办!”
“当初就不该收留那群人,害我们自己没了住的地方!”有人埋怨。
正好到了岔路口,时安若给他们指路:“红丰镇往那儿走,直走几百米能看见一条公路,沿着公路往北走,走到有桥的那个三岔路口往西南方向走,走到能远远望见有一群建筑的地方就到了。”
大多数人都往那边去了,木检拉着老婆孩子来问时安若:“老板,我们能去补给站暂住么?”
时安若只是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可以,交得起住宿费就行。”
木检盘算了一下,快步跟上。意外的是,刚刚从安置点逃出来的那人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