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泱浅笑:“体验生活。”
登上这艘运输舰之前,她将自己的面部轮廓做了细微修改,变得平和温柔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有人第一眼就将她和白泱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随便一拧就断了。想去旅游报个星际旅行团就成了,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说话的是一个憨厚大汉,虽然这话说的不太好听,但并没有带多少恶意。
于是白泱也配合回话:“家里突遭变故,听说这行赚钱多,我就来试试。”
憨厚大汉挠了挠头:“那啥,闺女,抱歉哈,我不知道你家里是这个情况。”
白泱轻轻摇了摇头,坚强而隐忍地微笑。
“没事的大哥,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养母死得早,养父在外面折腾出来好多私生子。现在养父死了,我也只能含泪接受他那一大堆烂摊子。”
闻言,其他人也有些唏嘘。
“你那养父真不是人!”
白泱忙点头。
“死了也好,但你这闺女怎么一根筋啊,直接跑路就完事喽。”
白泱哀伤垂眸。
“就是就是,何必趟浑水。”
白泱叹气:“这么多年,再怎么也有感情了。”
恨与厌烦也是一种感情,前者白周不配,后者倒是一骑绝尘。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脑补出来了一个养母早逝养父不负责任养女背负巨额债务但毫无怨言的悲情故事。
于是一众刀尖舔血的雇佣兵纷纷开始安慰她,这个给她塞一块肉干,那个给她分一支营养液。
只有白泱兜里的小柚小脑袋又开始疯狂运转。
这对吗?对的对的。不对不对。
白泱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源能游丝,在场除了她,源能等级最高的只有A级,稍微使点小手段影响他们的情绪简直轻而易举。
舷窗外已经能看到别的星球的剪影,白泱闲着也是闲着,听他们声讨了一番白周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和他们唠嗑。
“你们经常跑这趟航线吗?是不是很危险?”
最先搭话的女子豪爽大笑道:“碎塔星域没传言里那么恐怖,我们保护的这批货物也值不了多少钱,星盗看不上,安心吧小姑娘。”
另外的雇佣兵也开始接话。
“我们几个少说也跑了七八年,路程节点都熟得很。”
“我们都是老手,跟我们组队你就放心吧!”
白泱托腮,继续好奇问道:“听说碎塔星域最近挺热闹啊。”
“好像是有一个什么拍卖展会,规模挺大的。”
“小姑娘,你对这个有兴趣?”
白泱弯眸一笑,端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星盗开的拍卖会,我们这样的商队也能参加呀?”
高大女子拍拍她肩膀,乐呵呵道:“请柬发得到处都是,外场随便去,内场就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够得到的了。”
那个憨厚大汉也说:“我们目的地正好在拍卖会举办地周围的星球,运送完这批货可以去开开眼。”
白泱将目光投向窗外,唇角弧度越发真心实意:“好哦,我一定会去看看。”
就如这群雇佣兵所说,他们的运输舰航行得十分顺利,别说是星盗拦截了,就连陨石都没遇到过几块。
临下飞船时,白泱同这群相处了几天的雇佣兵礼貌道别。
十分钟后,那几个雇佣兵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佣金有些傻眼,他们收到的金额是合同上约定金额的两倍。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对他们来说算是挺少见的。
更何况整支舰队一共五艘运输舰,只有他们这一艘上的人有额外佣金,于是几个人一起去找了商队领队。
领队也有些茫然:“你们那艘运输舰是临时加塞的,和其他运输舰不是同一个雇主。你们雇主让给你们加钱,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几人面面相觑。
只有和白泱接触的最多的那个高大女子看向白泱消失的方向,神色有些复杂。
那场规模浩大、寰宇皆知的拍卖会举办地是一颗名为乌尔奇的星球,和白泱所在的星球只隔了几光年距离。
拍卖会由乌拉诺斯星盗团与赤狼星盗团共同举办,请柬发遍了全星际。
在前往碎塔星域的路上,白泱接到了两张请柬,分别来自薄蕴和赛维利。
当时她星脑屏幕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摆在那里,坐她身边的那个雇佣兵姐姐眼角余光瞟到请柬,还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顶级拍卖会,连外场请柬都那么精致。
小柚眼睁睁地听着她继续胡扯:“是呢是呢,九十九星币两张还包吃包住,你要一起去吗?”
鬼话扯得太离谱,结果最后她真的拿出一大沓外场请柬分发给了所有人。
漫步在街道上,两侧商铺充满碎塔星域特有的风格,没有精致装潢,主打一个随心所欲野蛮生长。走在路上的行人着装也是千奇百怪,充满特色。
侧身避开一根从商铺里突然伸出来的星兽角,又眼疾手快地躲开一团不知名星兽喷出的毒液。
先低头躲过一个戴着巨大源晶石流苏发冠的人的转头攻击,再给一个拖拽着三米长羽毛裙摆的妖娆男人让路。
最后,白泱掏出地图又确定了一遍,确信自己并没有来到异世界。
终于,地图上游走的光点与目的地光点重合,她的脚步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住。
木门旁边歪歪扭扭的挂了一个“酒馆”字样的牌子。
门上悬挂的风铃轻轻作响,来自诺亚帝国的客人推开了这扇门。
厚重木门合上,耳边的喧闹骤然褪去。
酒馆内部装修简约复古,只摆放了寥寥几张桌子,现在还是白天,这里没有一个客人。
明显是古董的橡木柜台后,有着一头银色短发的女子正含笑望着唯一的客人。
“欢迎,小公爵。”
白泱站在门口没有动:“就不怕我不来?”
薄蕴摊手:“可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薄蕴对面摆了张高椅,白泱十分自然地走过去坐下,和她面对面。
“万一我怀疑请柬是你和赛维利给我设的圈套呢?”
薄蕴答非所问:“这条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