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塔星域这场拍卖会开场得很快,外场展会持续时间为十天,而内场则只在最后一天开放。
拍卖展会第一天,怀抱着侦查地形的心态来到乌尔萨的白泱游走在不同摊位前,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边的治安与碎塔星域其他地方比好了许多,即使偶有冲突,冲突双方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星盗组成的巡逻队带下去。
见惯了好东西的白泱自然对绝大多数东西都了无兴致,她闲庭信步地游荡过整条街,偶尔停下脚步挑挑拣拣一番,买下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类似的街道这颗星球上还有十余条,她并没有挨个逛过去的打算。
路上遇到过运输舰上认识的那群雇佣兵,双方只是点头示意,又很快分别。
“好无聊。”白泱靠在角落,低头戳了戳小柚。
小柚问:“要怎样才能不无聊呢?”
“面前随机刷新出一个冤大头,这样会比较有趣。”
她话音一落,小柚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言出法随,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降。
一大团乌云铺天盖地地朝着白泱笼罩而来,那团毛茸茸的乌云里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嗷呜嗷呜的咕噜轻响。
白泱动作迅猛地侧身闪开,一头巨大的狼形星兽落在了她刚才站的位置。如果她没闪开,百分百逃不掉被扑倒的命运。
“亚亚?”看清从天而降的是什么东西后,她有些惊讶。
面前这头狼的体型和上次相比缩水了不少,但气息依旧浑厚无比,充满了危险。
可以理解,它的原形体积还是太大,拍卖展会人多,即使拥有良好的自我约束能力,一头高阶星兽走路上还是很容易吓到人。
唯一不变的是这家伙看向她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背后那条毛茸大尾巴不断甩来甩去。
看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哪里像是狼。
面对着这大家伙一副求摸摸的模样,白泱却是立马打起精神。
芬里亚在这里,赛维利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芬里亚。”
芬里亚回过头,又欢快地嗷呜了两声,随后乖顺地趴在白泱脚边。
白泱低头拍拍它的大脑袋:“别和你的主人学装傻,他那是真傻。”
芬里亚歪头,假装没听懂她说的话。
她的声音完全不加掩饰,自然是精准落入了某人的耳中。
青年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目光越过巨大的芬里亚与昏暗光线,准确落在她身上。
简单评估了一下自己所处位置的优劣,白泱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不该图省事选了个墙角,这不,被人堵着了吧,想走都走不掉。
脚步声阵阵逼近,街道上的人声似乎也逐渐远去。
他身边并没有带手下,孤身一人踏进了这片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地盘。
“好久不见啊,公爵大人。”
赛维利的语调堪称平和,压根看不出之前那种欲将她千刀万剐的狠厉。
白泱却是忽然轻啧一声,低低道:“我觉得我大抵是病了。”
“嗷?”芬里亚歪歪脑袋。
“咩?”小柚懵懂。
白泱将小柚妥善揣好,十指交叉活动手腕,顺带将骨节摁得嘎吱作响。
她微微一笑:“得了一种听到他声音就手痒的怪病。”
赛维利离她并不远,自然是没有错过这句话。
他在几步远外站定,目光掠过她交叉的十指与修饰过的面容,再开口时的语调着实算不上友好。
俗称装不下去了。
“邀请函没被激活,我以为你不敢来。”
而白泱只是优哉游哉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赛维利微微一愣,只迟疑了片刻,就缓步向着她走过去。
但在走过去的过程中,他浑身上下都处于紧绷的警惕状态,体内源能悄然流转,随时准备释放屏障。
不为别的,纯属对她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来到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再继续前进:“有什么话拍卖会结束再说,我答应了薄蕴,不会……”
白泱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毫不迟疑狠狠一拳挥舞过去:“遛狼不牵绳,你还有理了?”
狠厉拳风带出一阵破空声,早有防备的赛维利瞬间展开屏障。
挥出的拳头骤然在他鼻梁前停下,是她收了力,或者说,一开始就没准备真打。
赛维利挑眉:“怎么不打下来?”
白泱维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距离他身体表面的源能屏障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给薄蕴一个面子,不让你横尸街头。”
赛维利冷笑:“大言不惭。”
她神态自若:“要试试吗?”
“这里是碎塔星域腹地,星盗的大本营。”他眯起眼,红色瞳仁深处似有暗芒闪过,“你可以试试,试试自己多久就会被包围。”
白泱不为所动:“威胁我啊。”
赛维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拳面上,没有费任何力气就将她的拳头移开半寸。
姿态轻松闲适,就像是她当初轻松推开他的源能刀一样。
“既然给你发了请柬,这回就放你一马。”
白泱冷嘲:“然后在我返程的路上设伏劫杀。”
芬里亚两只耳朵往后撇紧紧贴着脑袋,两只眼睛虚眯着偷瞟他们,整只狼都处于一种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状态里。
小柚趴在白泱衣兜边缘望着芬里亚,小脑袋迅速运转,背离逻辑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放大版的自己。
不是能力,也不是长相,而是地位。
“怎么会呢。”赛维利笑意不达眼底,“薄蕴对你很大方,让出拍卖会三成收益,只为保你一命。”
小柚感觉到自己被捏了一下。
白泱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赛维利的脸,最后扭头去瞅芬里亚。
最后,她很纠结地开口道:“真浪费。”
还不如给她呢。
喂芬里亚都比喂赛维利强。
话说到这个份上,赛维利自然也很清楚不止他一个人给她发了请柬。
他朝她又靠近了一步,眸光危险:“她很危险,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白泱哦了一声,道:“薄蕴姐姐是个好人。”
赛维利嗤笑:“也就骗骗你这种——”
“但你是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