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和他打招呼的女人容貌陌生,但那股子熟练的架势成功让星盗瞳孔骤缩。
在发现她身后空无一人后,那个星盗脱口而出:“你又对我们首领做了什么?”
白泱轻嘶一声。
有一说一,这个“又”字就用得很灵性。
她侧过身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你们现在进去还能抢救一下。”
为首的星盗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咬咬牙一挥手,带了一半人进去。
来往的行人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射了过来,白泱将小柚顶在脑袋上,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
两个星盗沉默地伸手拦住了她。
她冷冷勾唇:“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几个星盗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谨慎开口:“这位小姐,我们没有得到队长和首领的放行通知,如有冒犯……”
白泱随口道:“哦,不知道我是谁也正常,我是你们首领的仇家,刚刚刺杀了他。”
众星盗:“……”
现在,拦住她的人不止两个了。
遥远的奥多星系,西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光屏开始报错。
“您并无远程操控权限。”
秦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自然也能看清光屏上显示了什么。
“那人是赤狼星盗团首领,赛维利。”
西穆面无表情道:“不用你告诉我。”
秦肃没什么笑意地笑了声:“只是有些意外,她外出竟然不带你。”
西穆冷冷地向他投去一眼:“至少比某些连工具人都算不上的人强。”
白泱这边还在僵持着,参加拍卖展会的人都避着这边走,那几个运输舰上认识的雇佣兵站得远远的,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她也不慌,低头打开自己的星脑翻翻找找,最后失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薄蕴的联系方式。
赛维利的方向隐隐传来动静,是星盗们焦急而混乱的呼喊声。
为首的那个星盗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首领基因紊乱爆发,让最近的疗愈师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白泱心底算了算时间,随口安抚道:“不用担心,死不了。”
所有星盗怒目而视。
领头那个星盗将目光转向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沉沉道:“把这位请去我们驻地做客,等首领稳定下来再做定夺。”
白泱摸摸鼻尖,开始思考要不要去赤狼星盗团混吃混喝一阵子。
不过很快她的想法就破灭了。
街道另一头,一队巡逻队快步而来,领头的小队队长看都没看白泱一眼,径直和赤狼星盗团这边的人开始低声交涉。
不多时,顶着赤狼星盗团那些人的注视,白泱大摇大摆地跟着巡逻队离开现场。
走出一段距离,白泱问:“你们是薄蕴手下?”
巡逻小队队长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依旧没看她。
“克里亚。”白泱突然喊出了一个名字。
巡逻小队队长立刻原地立正,随后表情复杂地转过头来:“公爵好记性。”
依照常理来说,白泱不太能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奈何这人的名字和亚亚实在太过相似,有印象也只是顺便的事。
更何况,还让她背了那么大一口黑锅。
白泱由衷感慨:“能认出我,你也是好眼力。”
克里亚皮笑肉不笑道:“您的气质过于特殊,见过一次很难忘记。”
那过于出挑的气质和气死人不偿命的被动技能,全星际找不出几个和她类似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发色。
只要是见过她的,稍微联想几下就能将她的身份透个底朝天。
白泱权当这是夸奖了。
巡逻小队其他成员距离他们俩有一定距离,她压低声音道:“看来你现在混得不错。”
克里亚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表情太扭曲:“托首领的福,也托公爵的福。”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优良作风,白泱诚恳发问:“当初接那桩活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乌拉诺斯星盗团的人了吗?”
过于直截了当的问题,直接将克利亚的记忆拉回到数个月之前,他还是忘不了超A级机甲舱门在自己面前被人一拳轰得爆炸的那个瞬间。
往事不堪回首,他本就板正的身形变得更加僵硬。
他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道这个问题里挖了多少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前多有得罪,公爵。我只是后续才加入星盗团,之前只是收钱办事,行为与乌拉诺斯星盗团无关。”
见他欲言又止,白泱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别紧张,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和德米尔配合得不错。”
克里亚有些茫然:“啊?”
白泱眸子一眯:“你的雇主不是德米尔?”
敏锐地从她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克里亚忙道:“我当初出卖他是真心实意的,没演。”
白泱沉默了。
谁家好雇佣兵会当着雇主的面把雇主卖出去呀?
这种级别的缺德,她很欣赏。
她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他瞧了半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要不要考虑来第九军团?这边待遇不错。”
克里亚婉言谢绝:“不了不了,我深爱着乌拉诺斯星盗团。”
见挖人不成,她又问:“你转行当星盗是不是因为信誉太低接不到雇佣单?”
克里亚也沉默了,许久,他才语气沉重表情幽怨地说:“公爵,你都把我挂星际悬赏了,我再出去接活,雇主要的就是我的小命。”
白泱移开视线:“啊,是这样吗?我忘了。”
悲愤的克里亚带着白泱去见了薄蕴,薄蕴盯着那个红色手环看了两眼,连着皱了好多下眉头。
最后,薄蕴将本来准备分给赛维利的分成砍了一半。当然,那一半都进了白泱的口袋。
这大手笔惊得白泱都有些受之有愧,纠结道:“薄蕴姐姐,你这样我会误以为……”
误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
薄蕴朝椅子上一靠,平静纠正她的称呼:“叫阿姨。”
白泱:“欸?”
薄蕴挑眉:“不然呢?”
白泱微笑:“您看上去风华正茂,不像是和我差了辈的人。”
坐她对面的银发女子拨了拨面前的摆件,眉眼柔和下来:“我与你母亲是旧识,一切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母亲?”白泱挑眉。
她那位养母会认识薄蕴么?
还是说……薄蕴口中的“母亲”,指的是她那位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