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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四个驸马爷不好哄 >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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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下去之后屋里安静了一瞬。李辰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幅度极小,但沈琬看见了。李辰偏过头来看着莫昱钦,脸上那层温和没掉,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但眼底的东西沉了一拍。

莫昱钦迎着他的目光,把手里那盏茶搁在窗台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李大人别多心,我随口一说。”

沈琬站在床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看了看莫昱钦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又看了看李辰后颈那道不易察觉的僵硬线条,最后把目光落在床上傅琰之的脸上。

傅琰之的呼吸还没有平复,手指还攥着被面,目光死死钉在李辰身上没有移开。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沉了一层:“三驸马,你跟我出来一下。”

莫昱钦跟着她出了里间,在外间的桌边站定了。沈琬在桌对面坐下,抬头看着他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你刚才那些话是故意的。大驸马见到谁急不急你比谁都清楚,你当着李辰的面说那些,是在挑事。”

莫昱钦站在桌边没有立刻接话,把带着夹板的左手搁在桌沿上,右手垂在身侧。

他沉默了几息,偏头看了看里间的方向,确认门关着之后才低下头看着沈琬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大驸马出事那天是去见陛下的。他身上带了东西,半路被人截了。他如今说不了写不了,那些东西递不出去。那天出事之前他最后见过的人是李辰。”

沈琬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上收拢了一下。她看着莫昱钦的脸,他没有在笑,也没有平时那种松快的表情,整个人站在桌边姿态端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闪避。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你让我注意身边人。”

莫昱钦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公主心里有数就好。大驸马这条命差点没了,他从前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能就这么断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退后一步朝外间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自己该走了。

沈琬没有拦他,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门合拢的声响被外间的风卷走了。沈琬坐在桌边没有动,里间传来傅琰之手指叩床沿的轻微声响,一下接一下的,节奏短而急。她站起来走回里间,在床边的矮凳上重新坐下来。

傅琰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门框上,确认只有她一个人之后,那串急促的叩击声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他的手从被面下面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指尖碰到了沈琬搁在膝头的手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沈琬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背。

沈琬是从那天下午开始留意李辰的。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查,只是把李辰每天来府里的时辰和离开的时辰都记在了心里,又让小欢留意他每次出门往哪个方向走。

三天下来她摸出一个规律——李辰每天从公主府出去之后不直接回自己府上,会在东街那家药材铺子门口停一停,进去待上一盏茶的功夫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有时候拎包药,有时候空着手。

第四天下午李辰照常从公主府出去,沈琬让小欢隔了一刻钟跟了出去。小欢回来的时候说李辰进了药材铺子之后没买药,跟掌柜的在柜台后面说了几句话便出来了,出来之后往城北方向走了,没有回自己府上。沈琬坐在桌边听完,把手里那盏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消息传得快。第二天上午沈琬出门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有人在说李辰的好话了。茶摊上两个喝茶的汉子在聊“城北棚户区那个李大人”,说前阵子走水的时候他一个人冲进去救了好几个人出来,又说他还给附近几个孤寡老人送了米面。沈琬从茶摊前面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说,语气里全是夸赞。她放慢脚步听了一耳朵,继续往前走了。

同一天上午,莫昱钦托的人从南边捎回来一只小瓷瓶。瓶里装的是用一种叫“回声草”的药材熬成的膏,据说对嗓子受损的人管用。

莫昱钦拿到药之后直接去了傅琰之屋里,把瓷瓶搁在床头的小几上,跟沈琬说了声“托人从徽州那边找的,试试看”。沈琬把瓷瓶拿起来看了看,瓶口封着蜡,闻着有一股清苦的草腥气。

她让林太医来看了一眼,林太医验过之后说这药确实有通络开音的功效,可以一试,便给小半勺化在温水里喂傅琰之服了。当天下午傅琰之喉咙里的气音比之前清晰了些,虽然还是说不出完整的字,但发出来的动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含混不清了。

药见效的事没有声张,但莫昱钦托人买药的消息还是漏了出去。第三天夜里,傅琰之的屋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了。沈琬住在隔壁,半夜听见动静披衣出来的时候,傅琰之屋里已经站了两个黑衣人,床头小几上的瓷瓶被抢走了,傅琰之躺在床上急得满脸通红,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手指攥着被面不停发抖。

黑衣人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便从后窗翻了出去,沈琬追到后院的时候只看见两个黑影翻过了院墙,脚步声在巷子深处迅速远去了。

莫昱钦天亮之后赶过来,在傅琰之屋里转了一圈,又去后院墙根底下看了看脚印,回来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他在沈琬对面坐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压得很低:“药被抢了。大驸马这边刚有一点起色,他们就动手了。说明他们一直在盯着这边。”

沈琬坐在桌边没有说话。她把手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又搁下了,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桠上,风从树冠里穿过去,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静了。

莫昱钦是在药被抢的第二天上午进的宫。

他在偏殿里见了女帝,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傅琰之在去宫里的路上被人截杀,后脑重伤,醒过来之后身子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他托人从徽州买来的药前天夜里被两个黑衣人翻窗抢走了,瓷瓶连同封蜡的碎片一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