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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归玉阙 > 章 一百一十:鬼打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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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一百一十:鬼打墙(下)

神色如常地迈步,一脚踏入那棵树下。靴尖才沾地,还没踩实,便有一根绳索从地下陡然拉起。他身子本能要避,却又硬生生顿住,生生受了这一下。

与此同时,树上一张大网劈头盖脸罩下来,网里混着不知名的药粉。他不躲不闪,被罩了个正着。

鼻尖微微一动,便辨出是江湖上打家劫舍的必备良药——蒙汗药混着软筋散。

唔……为了对付他,倒也下了血本。只是这剂量,是该叫他晃几晃,软瘫在地,还是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垂眼扫了扫脚下,满是枯枝败叶的烂泥地,心头生出十二分的嫌恶。

噫,这般腌臜,还是站着的好,莫弄脏了他的衣裳。

心念电转,也不过几息光景。树上几人见他不避不闪,只当已有六七分把握,只等药效发作,便是瓮中捉鳖。当即也不再藏匿,大摇大摆在龙回澜面前,现了身形。

“灰兄,任你武功再高,今日不也落进我等的圈套!”

“即便灰兄是天纵奇才,只可惜,今日这条命,怕要留在此地了。”

二人一身粗布短打,寻常江湖武人打扮,生得也粗陋潦草,想来是碌碌无名之辈,方才竟没入他眼。至于另一人……

“二位哥哥且慢动手。此人与奴家有些渊源,可否只废了他武功,挑断手脚,留他一条性命?”一道柔媚女声款款而起,一个身段风流的人影,娉婷上前。

她身着薄绫小袄,胸前丰盈起伏,露出来的半截脖颈腻白如凝脂,腰肢盈盈一握,衬得臀线圆润饱满。头上虽戴箬笠,遮了半张脸,露出的唇瓣却丰润如丹朱——不是那夜擅自摸进他客房的美妇人,又是谁?

那二人听了,一齐哈哈大笑。

听方才称呼,三人原也不相熟,只是江湖中人,素来百无禁忌。一人伸手揽住她柳腰,色欲熏心笑道:“既是妹妹开口,哥哥岂有不依的?”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伸手捏了一把她丰臀:“妹妹这般替灰兄说话,倒叫我二人好生眼热,不知拿什么补偿我们?”

美妇人娇笑一声,也不闪避,反倒腰肢一软,便偎进二人怀中:“二位哥哥别急,待奴家了了心愿,便任凭哥哥们处置。”

她生得本就标致,身段、眉眼都带着十足的风情,一望便知是风月场里的老手,经了不少露水姻缘,这般光景应付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许是三人都料定龙回澜中了药,已是囊中之物,翻不出手掌心。见他兀自身形挺直,只当是修为深厚,在强撑着抵抗,竟将他晾在一边,自顾打情骂俏起来。

反观龙回澜,一脸木然,面上瞧不出喜怒,心里却生出几分悔意——早知如此,昨夜便该下手狠些。

他虽能凭五感辨位听声,也不过知晓藏了几人、在何方位。至于气味,他又不是狗鼻子,林中草木腥气、雨水泥土气混杂,再被雨水一冲,竟真没闻出这妇人身上的脂粉香。

他虽不是辣手摧花的人,却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左右不过手起刀落,血一样腥热,尸一样冰冷,男子女子,原也没什么分别。

要不要此刻便动手?

正思忖间,忽一只玉指伸来,轻轻挑起他下颌。那股脂粉香登时扑满鼻间,无端惹得鼻尖微痒。

“灰大哥都这般境地了,怎的还这般冷着脸?”美妇人想是已经哄好了那二人,此刻正用那双眼尾斜挑的凤眼,水波潋滟地望着他。

他别过脸,心中无波无澜,只觉聒噪。

这种事于他也不是头一遭。昔年也有过毒妇,或仗着武功,或凭着容貌,馋上他这副皮囊,要使手段拿他回去做面首。起初只觉欺人太甚,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次数多了,反倒心如止水,还生出几分好奇。

也怪他年少无知,自命天之骄子,见那些武功平平的毒妇,人人嘴里都念着些他不懂的新鲜话,便生了好胜心,也不急着打杀,只将人捆了细细盘问,又翻了她们的私藏,只叫自己不落人后。

他素来以聪慧自许,成也在此,败也在此——太过剔透,一眼便百窍皆通,倒恨不能时光倒流,还他一双未被尘俗玷染的眼。

待见族中长辈一一出事,他又生了新的疑惑,为了解惑,竟特意去瞧了母猪下崽。闷了一月,倒悟出一个道理:人果然不能和母猪下崽一般,一胎便生一窝。

天亡龙家也!

再往后,便是风里来雨里去地寻药,这些琐碎风月事,竟是半分也没放在心上。

他轻叹一声,只觉自己果真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儿郎。

胡思乱想着,美妇人已松了手,指尖轻点他鼻尖,似笑非笑,呵气如兰:“灰大哥当真是铁石心肠。若非奴家苦苦相求,你此刻早已没命了。这般冷面相对,真叫奴家心痒难耐。”

语罢,伸出香舌,轻轻舔了舔红唇,眸中秋波荡漾,如雾笼春山,端的是人间尤物,旖旎撩人。

龙回澜却眉头微蹙,终于开口,字字如冰锥,直戳人心:“婶子,灰某已有婚约在身。你这般垂涎我身子,未免下作了些。”

此话一出,美妇人柳眉倒竖,抬手便要扇他耳光。却见他身子微微一晃,踉跄着退了两步,不偏不倚,竟避开了。

三人也未觉出异样,美妇人更是气头上,面容狰狞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这般不会说话,这舌头,留着也没用了!”

语毕,拔出腰间匕首,便朝龙回澜刺来。

他心中反倒一喜:好好好,耗了这许久,总算可以动手了。天知道方才这妇人贴得近时,他生怕她如那吸血的女鬼,张嘴便舔他两口。虽说是男儿家,也没什么吃亏的,到底恶心人。

他本以为早已见惯江湖险恶,如今看来,倒是又添了一笔,日后万万不可心慈手软。

心念才动,手掌已搭上绳网,正要运力撕开,忽听远处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女声,如戛玉敲冰,穿透雨幕而来:

“住手!”

? ?我想了一下,不应该叫鬼打墙,应该叫鬼迷日眼。

?

噢,no,我的男女主为何如此抽象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