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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蝴蝶忍、富冈义勇带着炼狱真寿郎父子折返归来,司空黎当即开口询问。

“炭治郎他们几人呢?”

“你之前吩咐过,不让他们参与后续行动,我便安排其他人先带他们返回总部了。”

司空黎微微点头,随即收敛神色,缓缓开口,娓娓道出漪窝座尘封百年的过往。

“漪窝座原名狛治,生于数百年前一个水深火热的穷苦年代。他尚且年幼、不谙世事之时,母亲便早早病逝,只剩父亲一人艰难将他拉扯长大。长年累月的辛苦劳作彻底拖垮了父亲的身体,最终卧病在床,家中彻底断绝了所有收入。”

“为了赚钱买药救治父亲,本就家徒四壁的狛治变卖了家中所有物件,却依旧无力承担长久的药费。在那个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的乱世之中,走投无路的他,只能选择偷窃钱财,而他偷来的每一分钱,全都用来给父亲治病。”

“他从不怕被抓、不怕被殴打羞辱,只要能保住父亲的性命,他甘愿背负一生的窃贼骂名,毁掉自己的前程。他前后三度因偷窃入狱,双臂被烙上象征盗贼的刺青,这便是他身上纹路的由来,只是化作鬼身之后,刺青的位置发生了些许改变。”

听闻这番过往,不死川实弥满脸愤懑与不屑,冷哼出声。

“身为人类便行偷窃之事,品行卑劣,实在令人不齿!”

司空黎淡淡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中肯。

“身处那般绝境,不止是他,换做是你,结局也别无二致。你试想一番,若是你的母亲重病卧床,家中再无半点值钱之物,借钱无门、出力无果,除了偷抢,根本没有活下去、救亲人的办法。”

“你是宁愿背负千古骂名,拼尽一切救下养育自己的亲人,还是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你不曾读书、不了解过往的乱世,那个年代的底层百姓,哪怕一身力气、勤恳劳作,也难以糊口,两日一餐已是常态,根本没有多余能力治病救人。不信你问问在场众人,当年的世道,是不是这般残酷。”

实弥转头环视一圈,只见在场所有人尽数沉默不语。他瞬间明白,司空黎所言句句属实,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心中万般不甘,却也清楚易地而处,自己大概率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司空黎并未理会实弥的纠结心绪,继续讲述。

“数次被捕,狛治对自己偷窃的行径从未遮掩,始终坦荡承认。那些被偷走钱财的百姓无从追回损失,便将所有怨气尽数撒在他身上,屡屡聚众围殴报复。常年的街头缠斗、以命相搏,也让他的身手愈发强悍凌厉。”

“可在他第三次偷窃入狱后,卧病的父亲听闻消息,选择了自尽离世。他并非觉得儿子丢人,而是深知自己久病缠身、苟延残喘,只会彻底拖累毁掉狛治的一生。为了不成为儿子的累赘,他最终选择了自我了结。”

“父亲死后,狛治再也没有偷窃过,只是浑浑噩噩度日,形同傀儡。可那些曾经被他偷过钱财的人,依旧不肯放过走投无路的他,时常三五成群,肆意围殴欺凌。”

“最惨烈的一次,七名成年壮汉联手围堵、殴打孤身一人的他。路过的徒手道场馆主庆藏听闻有孩童即将被活活打死,连忙赶赴现场,却看见身形单薄的狛治,竟孤身将七名壮汉尽数打倒。彼时的狛治满心戒备,误以为庆藏与众人是一伙的,贸然出手反击,却被庆藏寥寥数招制服,随后被带回了自己的道场。”

“庆藏心性仁厚,不仅替狛治还清了所有欠款,还给了他容身之所,让他照料自己体弱多病的女儿恋雪,以此抵偿过往过错。狛治常年照料病父,对此事得心应手,自然毫无抵触。闲暇之余,庆藏更是倾囊相授,将一身徒手格斗术尽数教给他。”

“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庆藏看清了狛治骨子里的纯粹与善良。彼时隔壁剑道道场屡次恶意骚扰、争抢门生,导致素流道场日渐萧条。思虑再三,庆藏正式收狛治为入室弟子,更是许诺日后将道场交由他继承,还会将女儿恋雪许配给他。”

“平日里,狛治总会背着体弱的恋雪外出观赏烟花,两颗孤寂的心日渐相依,早已互生爱慕。当庆藏亲口告知婚约与道场传承的消息时,二人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了期许。狛治特意前往父亲墓前,将这份喜讯告知亡父,沉寂许久的心底,终于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众人静静聆听着这段温柔过往,无人出声打断。司空黎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凝,道出这段宿命的悲剧结局。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终究转瞬即逝。就在狛治前往墓地祭拜的当天,隔壁剑道道场因常年不敌庆藏的格斗术,心生嫉恨、暗中作祟,偷偷在素流道场的水井中下了剧毒。”

“剧毒肆虐,仁厚的庆藏与柔弱的恋雪双双遇害,惨死当场。狛治归来目睹满目疮痍的道场,彻底被滔天怒火冲垮理智。他含泪安葬了师傅与挚爱,随后孤身一人杀入隔壁剑道场,凭借一身素流拳法,将道场六十七名手持兵刃的弟子尽数活活打死。”

“那一役出手狠戾至极,六十七名武者尽数落败,死状凄惨。也正是从这一刻起,狛治心中滋生出对弱者的憎恨,偏执地认为底层弱者尽是卑鄙阴狠之辈。”

“血洗道场过后,他的理智缓缓回笼。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他深知自己双手染满罪孽,再也没有资格去往师傅与恋雪所在的净土。世间再无他的牵挂,他彻底心生死志,只求一死解脱。”

“可这场惊天屠戮,同时引来了官府与鬼舞辻无惨。两方皆以为是恶鬼作祟,前来追查。恰逢无惨彼时正着手打造十二鬼月战力,抢先一步找到了狛治。”

“面对无惨的百般蛊惑与试探,本就一心求死的狛治全然不屑,甚至想出手教训无惨。可凡人之躯终究不敌鬼之始祖,他被无惨一掌贯穿头颅,被强行注入海量鬼血,过往的记忆、人间羁绊,尽数被彻底抹除。”

“自此,人间的狛治彻底消亡,恶鬼漪窝座就此诞生。失去所有记忆的他,脑海中仅剩极致的变强执念。后续赶来围剿的官兵,尽数被失去理智的他屠杀殆尽。”

“化为恶鬼的百余年间,漪窝座日复一日苦修、决斗,偏执地追寻武道巅峰。他早已遗忘自己变强的初衷,遗忘了那个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百年以来,他挑战无数武道强者,斩杀无数前来讨伐的鬼杀队剑士,可刻入骨髓的执念从未消散——因恋雪而生的温柔底线,让他终生不伤害任何女子。”

“就连暴戾的无惨也无法撼动他的执念,只能默许他的所作所为,不再强迫他专门围剿鬼杀队,转而令他四处搜寻青色彼岸花。可满心武道执念的漪窝座,只顾修行决斗,对彼岸花毫不上心,百余年下来毫无半点线索,气得无惨无可奈何,却又惜才不忍处置。”

“你们所见的罗针纹路,原型便是恋雪生前佩戴的雪花发簪。他所有的招式名号,皆源自当年两人相伴看过、恋雪最喜爱的烟火盛景。哪怕记忆被彻底剥离,深入骨髓的爱意与执念,依旧让他的一切,处处留存着恋雪的痕迹。这便是漪窝座完整的过往。”

故事落幕,全场一片寂静。众人神色无比复杂,心底由衷同情他坎坷悲情的一生,却又无法释怀他百年为鬼、屠戮无数的深重杀孽。

蝴蝶忍率先出声打破沉默,眼中满是探究。

“照你这么说,漪窝座的所有招式,都和恋雪、和烟花有关?那你之前说的多看烟花,难道就是破解他终式的关键?”

司空黎心头一紧,险些被当场套话,立刻收敛神色,闭口不答,只吐出冰冷利落的四个字。

“无可奉告。”

一旁的甘露寺蜜璃眨巴着眼睛,小声喃喃嘀咕。

“话说回来,这位上弦三以前杀掉的人,也实在太多了吧……”

司空黎却全然不以为意,随口反驳。

“你也说了是以前。古时候战乱纷飞,每场战争死去的人何止千万,怎么不见你们去怪罪那些挑起战火的始作俑者?”

蝴蝶忍无奈伸手轻轻拧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嗔道。

“你又在偷换概念,这两件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香奈惠与珠世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无奈。二人本想借着讲述过往,让司空黎顺势为漪窝座稍加洗白、消解众人的偏见,方便后续招揽。可没想到司空黎完全不按套路来,句句实话、正反不偏,不仅没起到缓和作用,反倒极易激化众人的抵触心理。

香奈惠连忙开口转移话题,打破尴尬的氛围。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杏寿郎已经醒了,我们也该继续后续行动了。”

众人这才恍然察觉,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已然苏醒。一时间,所有人纷纷围上前,想要询问他与漪窝座巅峰对决的感受与心得。

杏寿郎虽有心与众人分享此战感悟,却也知晓眼下并非合适时机,当即朗声开口。

“此战细节,我们后续再细细细说,当下优先推进后续行动!”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转头,将目光尽数落在司空黎身上,静静等候他下达下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