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剑士护着珠世撤出战场的瞬间,重伤的她依旧强撑神志,扬声朝着场内众柱厉声提醒,声音穿透漫天战火:
“诸位大人!无惨已中我特制秘药!他如今肉身被锁,无法分裂躯体,所有心脏与大脑尽数禁锢在体内!药物会让他持续衰老,再生、力量、速度都会随药性不断衰弱!绝不能给他分解毒素的机会!”
这番话全然是珠世精心布设的诡计。
她刻意夸大药效的持续削弱特性,目的就是为了诈唬无惨,逼迫他将大半心神与肉身力量尽数耗费在分解毒素上,借此降低攻防频率,为重伤鏖战的众柱抢夺一线致命战机。
在场所有柱早已提前知晓秘药真相。此药仅能短暂催生衰老虚弱的状态、封印肉身分裂,并不会随时间持续加深反噬。
可不明真相的无惨已然警铃大作,彻底落入珠世的圈套。他果然放弃了凌厉猛攻,将绝大部分精力倾注于体内,疯狂分解入侵的毒素,周身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下来。
众柱心中无比清醒,这份来之不易的战机背后是极致的凶险。无惨全力分解药物的速度会大幅加快,留给他们斩杀鬼王的时间被急剧压缩。倘若无法在药效消散前摧毁全部核心,一旦无惨彻底解毒、重回巅峰,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无惨的心脏与大脑会在体内无规则极速移位,必须精准锁定、逐一摧毁!”
悲鸣屿行冥独臂挥舞巨斧,攻势毫不停歇,沉声警示全场。
不死川实弥紧盯无惨不断异动的躯体,却完全捕捉不到核心位置,满心焦躁,恨恨低吼:“我根本看不到!”
时透无一郎眸光澄澈冷静,瞬间敲定配合战术,出声统筹:“我们没有开启透明世界,看不到就配合行冥与杏寿郎!我们负责牵制阻拦、创造输出空隙,你们专心击碎无惨所有核心!”
“那就让我们华丽地了结这场宿命!”
炼狱杏寿郎紧握父亲的日轮刀,战意滚烫,沉喝一声:“实弥!蜜璃!”
二人瞬间领会其意图,默契就位。开战至今从未展露的合击招式架势瞬间成型,气息骤然暴涨。
“我明白了!”
甘露寺蜜璃全力戒备,在二人短暂蓄力的空档,独自撑起全部防御,以恋之呼吸层层叠挡,硬生生接下无惨所有狂暴攻势,为二人隔绝一切干扰。与此同时,宇髓天元与时透无一郎同步突进,双线牵制、开路封位,死死锁死无惨的闪避空间,为行冥创造绝佳输出环境。
下一秒,杏寿郎与实弥身形骤然虚化,极致提速,全然无视无惨席卷而来的骨鞭杀势,双双直扑鬼王真身。蜜璃爆发出超乎极限的战力保驾护航,死死拖住无惨的反扑节奏。
突进途中,两道身影不断交错穿梭,炼狱炽热霸道的烈焰,与不死川凌厉锋锐的风势极致相融,轰然凝聚成一道席卷天地的巨型火焰龙卷,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撞向无惨。
即便是鬼王,面对这等前所未有的合击威势也心生忌惮。可此刻他正处于分解毒素的关键阶段,万般不甘半途而废,只能咬牙凝劲,打算强行硬接这记必杀一击。
人山之上,司空黎见状双眼微亮,满是意外地喃喃自语:“哎呀,我当初就随口一提合击战法,这两家伙,居然真的硬生生搞出合击技了?”
“轰——!”
巨响震彻庭院,火光冲天。司空黎话音未落,火焰龙卷已然轰然命中目标。滚烫烈焰裹挟着锋利风刃,瞬间撕碎无惨外层皮肉,将其表层血肉尽数削碎焚尽,清晰暴露出皮下筋骨、脏器,以及数颗正在极速移位的心脏与大脑核心。
战机转瞬即逝,杏寿郎与实弥双双瞬身出刀,刀光连闪,瞬息斩碎无惨两颗大脑、四颗心脏。
核心接连被毁的剧痛与恐慌瞬间吞噬无惨心神,他又惊又怒,立刻催动剩余血肉,将余下的心脏、大脑尽数转移至血肉厚重、遮蔽视线的躯体深处。同时胸骨骤然凸起,数根漆黑骨刺破体而出,如同暴雨般朝着二人爆射突袭。
早在无惨异动的瞬间,开启通透世界的杏寿郎便看穿了他的反扑伎俩。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一脚踹开杀红了眼的实弥,自己独自直面漫天骨刺,凭借极致预判边后撤、边格挡防御。
奈何双方距离过近,即便看穿招式、全力抵挡,依旧无法尽数规避所有攻势。
“嗤嗤——!”
锋利的骨刺无情洞穿杏寿郎的身躯,鲜血喷涌而出。
“杏寿郎!”
实弥与蜜璃同时失声惊呼,满心惊惧。此前二人突进距离太近,蜜璃根本无从驰援,只能在杏寿郎受伤的瞬间,极速上前,以柔韧特制的日轮刀护住其身形,强行将他带离无惨的攻击范围。
实弥目眦欲裂,满心懊恼与愧疚翻涌不止。倘若方才自己没有杀红了眼、贪恋输出及时后撤,杏寿郎便不用为了救他而硬抗致命伤势。
“杏寿郎,实弥,你们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我!”
无惨尚且来不及催动血肉再生、转移核心,行冥已然在天元与无一郎的拼死掩护下,孤身杀至身前。
无惨死死盯着独臂的行冥,心中暗自轻蔑:你纵然能看见我隐藏的核心又如何?独臂之躯、笨重战斧,根本来不及在我反扑之前,尽数摧毁所有要害!
心念既定,无惨立刻调转全部攻势,无数骨鞭疯涌而出,尽数朝着行冥绝杀而去,妄图先斩杀这唯一能看穿自身核心的致命威胁。
可下一秒,无惨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瞬间被极致的惊慌笼罩。
“怎么可能!”
只见原本属于行冥的锁链巨斧、流星锤被舞得呼呼作响,沉重的兵器此刻轻盈如布偶,操控者却根本不是行冥,而是鬼杀队臂力顶尖的宇髓天元。
不知何时,二人已然悄然交换武器。行冥手握天元的锁链双刀,轻便利刃在他手中翻飞,快到只剩漫天残影,速度彻底颠覆无惨的认知,完全打破了他对笨重武器的预判。
“哈哈哈!音之呼吸·六之型·华丽困住无惨!”
天元朗声大笑,奋力甩出带锁链的巨斧,精准缠锁住无惨腰身,将其躯体死死禁锢,彻底封死他所有闪避与反扑空间,为行冥创造出毫无干扰的绝杀机会。
与此同时,时透无一郎瞬身突进,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飞沫全力铺开,细密凌厉的刀气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将无惨所有袭向行冥的攻势尽数格挡湮灭。
行冥目光凛冽,沉声道:“你剩余的三颗大脑、三颗心脏,我尽数收下!”
致命危机彻底降临,无惨终于彻底崩溃惊恐,再顾不得阻拦攻势、保全核心,倾尽全身力量汇聚于头颅,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分解掉头部残留毒素,身躯轰然炸裂成无数细碎肉块,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同时绝望嘶吼:
“鸣女!!!”
“铮——!”
清冷突兀的琵琶声骤然响彻天地。
就在鸣女发动空间术式、无惨肉身溃散逃亡的同一瞬间,行冥的刀刃尽数落下,精准击碎了无惨体内最后残余的所有核心。实弥、无一郎、天元三人同时挥刀劈砍,奋力拦截四散逃窜的血肉碎块,拼尽全力阻断无惨重生逃亡,却依旧无法彻底清缴所有碎肉。
顷刻间,大地剧烈震颤轰鸣,整座庭院连同下方别墅缓缓下沉塌陷,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巨大深坑。
司空黎精神一振,当即沉声下令:“香奈惠,带所有人立刻撤出!”
话音未落,他抬手发力,将身下被压制的一众鬼杀队剑士,逐一远远抛送至安全区域。
“可恶!可恶啊!”
实弥疯狂胡乱挥砍刀刃,满心皆是不甘与懊恼。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无能狂怒了,你们该出去了!”
“我们不出去!无惨还在结界里,他绝对跑不了!就算一寸一寸搜遍整片区域,我也要把他揪出来彻底斩杀!”
实弥死活不肯撤离,其余众柱也皆是满心不甘,执意留守搜寻。司空黎不再多费口舌,直接出手,将一众执拗的柱尽数稳妥抛出塌陷区域,同时朝着香奈惠高声叮嘱:
“治好他们的伤势,全员带回总部复盘此战,针对各自短板加倍特训!”
香奈惠望着独自进入鬼巢的司空黎,眼底满是担忧:“我想跟你一起。”
司空黎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没事,你在总部,我更放心。”
“那你千万务必小心,我在总部等你平安归来。”
“嗯。”
众人立于高空,眼睁睁看着脚下大地凭空塌陷,化作深不见底的巨坑。耳边骤然响起司空黎近乎癫狂的爽朗大笑,回荡在空旷天地间。
“桀桀桀桀桀!老子终于进来了!桀桀桀!”
众人俯视下方,清晰窥见下方的景象——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无限城赫然现世,无尽建筑连绵蔓延,空间诡谲多变,墙体梁柱上遍布密密麻麻的血色鬼眼,无数恶鬼潜藏其中,数量骇人,令人心底发寒。
“可恶!终究还是让无惨逃走了!”
实弥依旧满心郁结、懊恼不已,其余众人也皆是面色沉郁,难掩失落。
此时,悲鸣屿行冥沉稳开口,出声安抚众人:“实弥,诸位,不必如此自责。司空显然早已预判到此番结局。今夜我们能全员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依靠珠世小姐的秘药与全员配合,我们已然重创无惨、击碎其大半核心,创下前所未有的战果。只需回去潜心精进、补足短板,下次再战,我们定能彻底终结鬼王。”
众柱闻言,纷纷沉默颔首,心中的不甘稍稍平复。
就在此时,甘露寺蜜璃忽然哽咽出声,泪水簌簌落下,满心自责:“呜呜呜……都怪我。若不是我太过弱小、需要伊黑先生护着,他就不会失去战斗力,义勇先生也不会为了分担压力、掩护伊黑先生,遭受致命重伤。若是他们二人完好无损,我们今夜一定能杀掉无惨……全都怪我!”
“不是的!蜜璃,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够强!”
伊黑小芭内瞬间急了,平日里毒舌冷硬的他,此刻慌乱无措,笨拙地开口辩解,全然不知该如何安抚自责的少女。
香奈惠轻轻拍手,温柔出声打断二人的自我否定,柔声开导:“好了,大家不要这般片面划分责任。蜜璃,今夜若非你拼死阻拦攻势、死死拖住无惨,杏寿郎与实弥根本没有机会打出合击重创鬼王、摧毁核心。”
“我们从来都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没有谁对谁错、谁强谁弱的说法。先收拾心境返程回归总部吧,若是司空归来见不到我们,反倒会为难你们。”
众人心中豁然开朗,彻底压下心底的不甘与自责。今夜战局环环相扣,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无人需要独自承担失利的责任。
理清心绪后,众人不再逗留,结伴启程返回鬼杀队总部。隐成员则在后藤的带领下,留守战场,有条不紊地开展后续善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