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些举子要考试读不读书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在哪儿住,他们又哪儿,就算办个宴,敲锣打鼓的哪里会吵到他们啊……
啊啊啊啊啊……就是因为她说了靖安侯府,提了太后的义女,不高兴了,直接护上短了。
太后可是大靖朝最尊贵的女人,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是,太后。”大长公主蔫蔫的应了一声。
谁敢说个不试试?脑袋和脖子想分居了就可以直说。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气死了。
她今天这趟宫白进了,不仅没捞着好处,还挨了一顿说嘴。
马车到了大长公主府门口,下了车,门房笑盈盈的迎上来,被她一眼瞪回去,吓得赶紧缩着脖子退开。
门房: 又是咋的了???
大长公主气冲冲往里走,进了正厅,灌了一杯凉茶,压了压。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转头看向旁边一直跟着的管事嬷嬷:“春日宴送出去的帖子给本宫收回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宴席办不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
……
赵嘉木从福寿堂出来,就回了自己住的客院。
老夫人亲自吩咐厨房,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他做。
考前不能吃太油腻,但是也不能太素,主打一个荤素搭配。
什么补脑子的、安神的,养气的,吃得好脑子才转的快。
白大夫来了,是专程来拆沈玉婷脸上纱布和缝合线的。
“拆了线之后脸上的疤看起来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好看。”
这话白大夫不是当着沈玉婷面儿说的,而是在屋子外头给沈玉婷她那俩贴身伺候的丫鬟秋叶和秋月说的。
“最好把镜子都藏起来,这段时间别让你家小姐看到脸。”
“放心吧,前些天夫人就让春桃姐姐过来,将几个院里的镜子都收了。”
“行”
白大夫点头,才进去给沈玉婷脸上的纱布和缝合线都拆了,一条从颧骨划到下巴的的蜈蚣大疤赫然映入人眼,刺眼无比。
上药也上的白大夫心痛极了。
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唉!
外面传的谣言,有一个说的其实一点没错,侯府二小姐沈玉婷的脸确实毁了。
京城市面上的一般祛疤药物对她这种程度的伤疤来说没多大效果的。
淡也只能淡化一点点,完全祛除不可能的。
她不多话,也不做逗留,想着作为一个医者就尽她最大的努力去医治。
早早的提着药箱回去研究去疤的膏药了。
沈玉婷知道自己的脸毁了。
不用看就知道,脸上的疤,大概很吓人。
爹爹和母亲为了她,给她找几味药材,跑去了很远的天山。
她的脸会好的,还有什么好消沉的。
她要是还自怨自艾,就太不好了。
她从榻上猛的坐起来,把秋叶吓了一跳。
“小姐,您要干什么?”
“拿本书来。”
秋叶一愣:“书?”
“嗯。”沈玉婷说,“什么书都行。”
秋叶想着小姐能看书了,是好事啊,起码就不会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
好歹是转移注意力。
秋叶手忙脚乱地跑去书房翻,她想去翻一个有意思的,最好是能吸引二小姐一直读下去的。
沈玉娇听沈玉婷要看书打发时间,索性让翠儿将她那些压箱底的狗血话本子都搬来了。
这时候也别说什么不务正业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好了。
沈玉婷看了一会,歇歇眼,去院子走走,晒晒太阳。
光晒太阳也太无聊了,就让秋叶把库房琴搬出来,擦干净摆在廊下,弹上半个时辰。
弹的不好。
学会没多久的指法生疏了,音也跑了,没关系,她又不是要去考功名,弹给自己听的,跑调就跑调吧。
沈玉婷这几天放松心情,开始研究琴谱,不仅仅研究琴谱还研究上了棋和书画。
自己学自己研究,那不行,得拉着她姐沈玉娇一起。
一直到赵嘉木要进考场的头一天。
江凝月和沈煜一行人终于风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赵门房远远瞧见熟悉的马队,一溜烟早早跑进去报信了。
“侯爷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等江凝月下了马,二门口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堆人。
老夫人拄着拐,林氏和方氏一左一右地扶着,在后头是沈烨和沈煊这哥俩。
除了那姐俩,其他大大小小的人就连沈文耀都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往这边瞅。
江凝月被这阵仗看得愣了一下:“母亲,您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来迎迎你们。”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她没少胳膊少腿,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去看后头的沈煜。
“药呢?找着了没有?”
“娘,都找到了。”
沈煜从车里掏出个大包袱,轻轻拍了拍,“都在这包袱里头。”
“找着了就好,找着了就好。”
一行人进了正厅,丫鬟手脚麻利地上茶端点心,江凝月屁股刚沾上椅子,沈玉婷就戴着面纱就来了。
她先是规矩的给长辈行了礼,转头看向江凝月。
“母亲,您回来了。”
江凝月招手让她到跟前来,江凝月挪过来凑近了些。
“拆线了?”江凝月问道。
沈玉婷点头:“嗯,前几天拆的。”
“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
江凝月也没再多问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药已经找齐了,明儿就给你配。”
沈玉婷应了一声。
沈玉娇也来了,人也规矩的问了一圈,到江凝月这儿,嘴一撇,眼眶就红了。
“母亲,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这些天,外面那些人说话了难听了……”
江凝月挑眉:“说什么了?”
沈玉娇把这这天外头的风言风语一股脑倒了出来,什么姐妹俩命硬克亲啦,什么毁容见不得人啦……
江凝月听完。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他们说什么?等玉婷脸好了,你把箭伤养利索了,到时候你俩一起出去走走,打他们脸去。”
沈玉娇吸了吸鼻子,被她说得破涕为笑。
老夫人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给侯爷和夫人接风洗尘。
当晚,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沈煜简单说了一下,没细说那条巨蟒的事,只说山路难走,耽误了几天。
明日就是会试,一共考三场。
一场就是在里头待三天,吃喝拉撒全在里头。
三天出来休息一天,再进第二场考试,以此类推。
九天熬下来,人都得脱层皮。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不知道学习的怎样的侄儿,嘴里已经不自觉的说上了宽慰的话。
“考上是好事,考不上也不要紧,你还年轻,下回再来就是,横竖咱们侯府不缺你一口饭吃。”
希望他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姑母说的是。”赵嘉木端起茶杯,“嘉木以茶代酒,敬表哥表嫂们一杯。”
沈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明日好好考。”
“嗯。”
一杯茶下肚,赵嘉木又添了一杯,敬了一圈。
沈文耀看着这个不同于其他读书人的表叔,心里头有些感慨。
他跟着表叔这些天,看着他谈笑风声,看着他运筹帷幄,敢做敢想。
看着他没有一丝紧张,坦然的不得了。
有点羡慕。
吃完饭散得快,毕竟江凝月和沈煜在外奔波了好些天,脸上都戴着疲惫。
赵嘉木扶着老夫人回了福寿堂。
老夫人让周嬷嬷下去拿了个木匣子上来,打开一看里头码着几支笔,还有一块方新墨,一块砚台。
“这几支笔是好多年前,你姑父还活着的时候,从湖州带来的,说是湖笔,写起来顺手……你看看怎么样?”
赵嘉木拿起来一支看了看。
“确实是好笔。”
那就好,老夫人把木匣子递给他了。
“今儿就送给你了。”
那敢情好,赵嘉木不作假的就收下了。
“多谢姑母。”
“谢什么。”
老夫人摆摆手,“你是我侄子,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
赵嘉木笑着,蹭了蹭老夫人的手。
“姑母,您真好,侄儿就用姑母送的新笔考个好成绩回来,让您高兴高兴好不好。”
老夫人被他这话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好好好,姑母等着你的好消息。”说着她看了一眼天色。
“快回去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是,姑母。”
赵嘉木应了,抱着笔匣子回了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