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摆了摆手,春桃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夫妻两个。
江凝月坐直了身子,盯着沈煜:“除了这些,皇上还说什么了?”
沈煜回想了一下:“还问了咱俩感情怎么样。”
江凝月听完,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看吧,她猜得一点没错。
皇上就是没憋好屁。
“你怎么说的?”
“我说感情很好。”
她看着沈煜,觉得有些事还真有必要说出来让他着急着急。
“我说个事儿,你听了别激动。”
“你说。”
“宫里刺杀那晚,我给皇上解毒的事你知道吧?”
沈煜点头。
“我救了他一命,他不说赏我黄金,金银珠宝之类的,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沈煜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他说我当侯夫人可惜了,让我考虑考虑当他的妃子。”
沈煜茶不喝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说什么?”
“他说让我考虑给他当妃子。”
江凝月重复了一遍。
“他要挖你墙角了呢……这可不是我胡说的哦,我也不是自恋,他真是这么说的……再说了你也应该发现了你夫人我是个有点本事的人,对吧?”
沈煜看着她“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话不假,他媳妇确实不是寻常后宅妇人。
“而且我长得也不赖,对吧?”江凝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沈煜又点头,客观事实。
“那不就得了。”
江凝月摊了摊手,“我长得好看,又有本事,他惦记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吧?”
话是这么说……可
江凝月没等他说,又继续开口:“他问你咱们感情好不好,就是在试探你,还说要立沈家女子为后,不是德妃,那还能是谁?”
她看着沈煜,指了指自己:“是我,南疆山高路远的,他给你支远了,你一时半会回不来,他不就好下手了吗?
沈煜没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
“他堂堂一国之君……”
他看着皇上平时也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一国之君怎么了,一国之君也不代表他就是个讲武德的人。”
沈煜沉默了片刻。
“那……夫人,你说怎么办?”他开口,声音有点干,“要不我刀了他。”
江凝月被他句说得差点没绷住:“你是想造反吗?”
沈煜没说话,表情看着像是已经在认真考虑了。
“……”
多少终于有几分护着她的成分在了,哎呀……
造反迟早是有人要造反,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沈煜。
“你先把你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收一收。”
江凝月赶紧打住他,“这事你得当作不知道,他让你去南疆,你该准备准备,去不去不一定,但是在我出手之前先别让他看出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自有办法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一开始想的是,大靖朝武将又不是只有沈煜一个,让他推掉让别人去。
但是仔细一想,不去,那狗皇上就没办法了吗?
所以想破局太后是一个关键人物,要是狗皇上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的了。
踢到她算是踢到钢板了。
沈煜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凝月摆摆手:“行了,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去马场呢。”
沈煜愣了一下:“去马场干什么?”
“去看几个小子练马,顺带带府上女眷们都出去春游散散心。”
江凝月说着已经躺下去了,扯过被子盖到下巴,“行了,你也别想太多。”
沈煜看着她已经闭上眼准备睡了,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我睡不着。”
江凝月知道她说的这个,估计是被皇上的骚操作气着了。
江凝月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闷闷的传过来:“你要是实在气得慌,就想想你媳妇被人惦记说明你眼光好。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沈煜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他吹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盯着黑漆漆的帐顶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匀了。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侯府一溜马车排排站。
三个房用的大大小小的都在了。
五辆大车,后头还有两辆小的,装吃食和垫子的。
刘嬷嬷一大早就开始清点东西,指挥丫鬟婆子装车。
江凝月已经换好了衣裳,刚走到二门口,就看见林氏牵着月儿过来了。
月儿今儿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裳,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上还绑了两条红绳,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大伯母!”月儿冲过来,仰着脸喊了一声。
“月儿今儿打扮的真好看。”江凝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方氏也从西边过来了,后头跟着她的俩儿子沈文远和沈文近。
沈文近还小,被乳娘抱着,沈文远跟在他娘旁边,小小的人长得精神得很。
方氏见着江凝月和林氏,笑着走过来:“大嫂,二嫂。”
“大伯母,二婶。”沈文远也跟着唤人。
“哎,真乖。”林氏说着上前一脸慈爱的捏了捏沈文远肉嘟嘟的小脸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后头,“玉娇和玉婷还没来啊?”
话音刚落,脚步声传来,沈玉娇和沈玉婷就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了。
二人这些时日都长个儿了,成大姑娘了,长得亭亭玉立的。
二人走到三妯娌跟前站定,喊了一声:“母亲,二婶,三婶。”
沈玉婷脸上戴着面纱,从声音能听不出她心情不错。
人陆续都来了,大的小的一番行礼问好,人齐了都开始上马车。
老夫人被扶着上了第一辆马车。
江凝月跟在后头,林氏和方氏也挤了上来。
马车宽敞,坐下四个人不挤还能坐下一个,周嬷嬷不坐,非要坐在车辕上。
第二辆马车是给三个姑娘坐,沈玉娇、沈玉婷,再加上月儿。
第三辆给几个小子,沈文斌、江怀瑾、方安,再加上沈文远,四个男孩挤一辆也热闹。
大的自发照顾好小的。
第四辆马车里坐的是周姨娘和方招娣,还有被乳娘抱着的沈文近。
方氏本来想把沈文近留在府里的,又实在是她们都出去玩了,留小儿子在家,一个是不放心,另一个是心里也过意不去,干脆就一块儿带上了。
就算哭闹了也不怕,人都抢着哄的,她根本就插不上手。
第五辆坐的是丫鬟婆子。
沈文耀考期将近,忙着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呢,没来。
二房的沈文杰和沈文修也没在,去国子监上课还没休沐,正是认师认同窗的时候,不好请假。
也没来。
沈煜去上朝了,走之前把赵铁柱几个人留下,又多拨了一队护卫跟着车队。
人都坐定了,老马是头车。
赵铁柱骑在马上,带着十几个护卫分散在车队前后。
周青书也在,骑着马垫在最后头。
马车出了巷子,一路往城外走。
今儿天气大好。
老夫人掀开帘子望着窗外,心情极好,整个人乐呵呵的,放下帘子想起来什么来,丧丧的又愁上了。
“也不知道嘉木那孩子考得怎么样了,今儿个该休息了吧?”
考三场,每场三天,今儿是第一场结束休息的一天。
“是休了。”江凝月接话,“就算休了,人也出不来的……母亲放心吧,赵表弟能照顾好自己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考试也费人,等人出来了咱得好好补补。”
“那得补。”
几人又说了一些闲话,马车走了好一阵。
“到了。”老马在外头喊了一声。
马车停下来,江凝月先下了车,林氏和方氏也跟着下来,回身扶着老夫人下来。
后头几辆马车上的人探头看前头的下车了,知道到地点了,也跟着下车。
这一片都是侯府的产业。
马场在东边,圈了一大片沙地,围了矮栅栏,是专门用来练马的。
草场在西边,连着山坡,一直延伸到矮山脚下,平时马匹放出来吃草就在这边跑。
管事的老孙头带着几个马场的小厮迎上来,满脸堆笑:“侯夫人!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都来了!高台上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几位夫人先上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