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外景象,让几人血液几乎冻结。
荒草丛中冲出的碎花裙丧尸,距离他们已不到二十米,正以一种怪异而迅捷的姿态,手脚并用地爬过乱石滩,目标明确地扑来!
更远处,之前在路上踱步的花衬衫丧尸,已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吸引,正嘶吼着,以一种远比之前“散步”快得多的、拖沓却坚定的步伐,朝着工具棚方向狂奔!而他们来时经过的那栋小楼一楼,破碎的窗户后,至少有两个黑影在疯狂撞击窗框,眼看就要破窗而出!
最重要的是——码头方向!
那条中型渔船的驾驶舱门,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中,被从内部彻底撞开!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穿着破烂船长制服、半边脸和肩膀严重烧伤焦黑的身影,咆哮着从舱门里挤了出来,重重落在码头水泥地上!它发出一声响彻海湾的暴怒嘶吼,灰白的独眼瞬间就“锁定”了工具棚这边骚乱的源头——林山三人!
仿佛是信号,码头其他几条传来撞门声的船只,舱门也在此刻相继被撞开或扯烂,一个个穿着破烂渔民衣服、皮肤青黑溃烂的身影,嗬嗬叫着爬出船舱,摔在码头或浅水里,然后挣扎爬起,汇入那高大船长丧尸的嘶吼节奏中,形成一股歪歪扭扭却充满死亡气息的灰色潮水,开始朝着岸上,朝着工具棚的方向,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蔓延过来!
不止码头!村子里,更多的窗户被撞破,更多的门被从内部推开!之前阳台上那个“雕像”已经翻过栏杆,重重摔在一楼雨棚上,又滚落在地,随即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爬起,加入尸群。各种嘶吼、咆哮、拖沓的脚步声、身体撞到障碍物的闷响,从渔村的各个角落响起,迅速连成一片令人绝望的、越来越响亮的死亡合奏!
他们三人,就像投入滚油的三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蚬壳湾这个沉寂已久的火药桶!四面八方,都是苏醒的亡魂,都是涌来的死亡!
“快跑!上船!!” 林山的嘶吼声在喧嚣中几乎被淹没,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挥舞着刚从腰间拔出的柴刀,一刀劈开从侧面扑来的碎花裙丧尸伸来的手臂,顾不上补刀,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石滩方向亡命狂奔!柴刀锋刃上,黑血滴滴答答。
林海和张林紧随其后。林海挥舞鱼叉,将一只从石缝后突然扑出的、只剩上半身却依然疯狂抓挠的小型丧尸(可能是孩童变的)狠狠钉在石头上。张林则用长矛拼命格挡、戳刺着从侧面不断试图靠近的其他零星丧尸。
撤退变成了真正的溃逃。每一秒都惊心动魄。脚下是湿滑的礁石和杂草,耳边是越来越近、从多个方向包抄过来的嘶吼,眼前是看似不远、却又仿佛永远跑不到头的滩涂和那丛掩藏着小艇的芦苇!
“分开!别跑直线!利用石头绕!” 林山在狂奔中不忘嘶声指挥。三人立刻呈扇形略微散开,借助乱石堆的掩护,不断变向,让身后和侧翼追来的丧尸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围。但这只能延缓,无法摆脱。尸群的数量在增加,从码头、从村里涌出的丧尸,正从几个方向渐渐形成合拢之势。
最要命的是那条最先破门而出的高大船长丧尸。它似乎格外暴戾,速度也比普通丧尸快上一线,虽然起步稍晚,但已经越过码头,踏入岸边的乱石区,正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嘶吼着,如同尸潮的箭头,死死“咬”在他们身后不到百米的距离,并且还在不断拉近!它那魁梧的身躯撞开挡路的废弃小艇和杂物,势不可挡。
“快!再快!” 林海肺部像要炸开,但他不敢有丝毫减速。眼角余光瞥见,左侧已经有四五只丧尸从房屋间隙钻出,斜刺里拦截过来。右边,两只从海里爬上来的、浑身湿漉漉滴着黑水的丧尸,也嗬嗬叫着扑来。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侧翼受扰!
绝境!
林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停步转身,对林海和张林吼道:“你们先走!上船准备!我引开那个大的!”
“阿山!”
“别废话!” 林山吼着,顺手捡起地上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碎船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斜侧方一栋楼的二楼破窗狠狠掷去!
“哐啷——!!”
玻璃爆裂的巨响在喧嚣中依然刺耳。那块楼里原本就有动静,此刻被这声响刺激,立刻传来更疯狂的撞击和嘶吼,几只丧尸的身影出现在破窗后。
而林山自己,则朝着与滩涂呈四十五度角、更靠近村子深处、但丧尸相对稀疏的一个方向,猛地冲了过去,同时挥舞柴刀,发出挑衅般的吼叫:“来啊!你们这些怪物!”
这一招险到极致。斜侧方楼里的丧尸和右侧拦截的几只,瞬间被林山这个更近、更活跃的目标吸引,嗬嗬叫着转向扑去。而身后紧追不舍的高大船长丧尸,似乎也被林山的挑衅激怒,灰白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他狂奔的背影,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竟然也微微调整方向,带着身后一片尸群,朝着林山追去!
压力骤减!通往滩涂的方向,拦截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阿山!” 林海虎目含泪,但他知道这是林山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一把抓住想要冲回去的张林,嘶声道:“信他!快走!上船!准备接应!”
两人咬着牙,将速度提到极限,拼命冲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芦苇滩。身后,是林山独自将大半尸潮引向绝路的、越来越远的厮杀与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