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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参加农博会,签下省城大订单

苏晚和陆霆琛坐着租来的解放卡车往省城赶,车厢里堆着用粗麻布裹好的蜜饯样品,车厢板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紧绷的神经。陆霆琛把短刀塞在苏晚脚边的帆布包里,又替她拢了拢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攥着拳头,暖玉要是烫得厉害就告诉我,我绕开可疑的人。

苏晚摸了摸胸口贴身的暖玉,刚才在村口就一直微微发烫,刚才路过黑松林的时候更是猛地热了一下,她压下心头的不安,扯出个浅淡的笑:我没事,你也注意着点,别旧伤又犯了。她记得陆霆琛为了抢紧俏的桃树苗和化肥跑了三趟公社,右腿旧伤还没完全好,刚才上车时落地还微顿了一下。

卡车在省城郊区的农展馆门口停下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展馆门口搭着红色的拱棚,挂着1977年省城农业产品展销会的横幅,周围挤满了挑着担子、推着板车的农民,还有穿着蓝布中山装的公社干部,热闹得像赶集。陆霆琛把卡车停在偏僻的巷口,锁好车,拎着两个装样品的藤箱,和苏晚一起往展馆走。

进了展馆,里面的摊位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有卖自家种的蔬菜的老农,有摆着手工布鞋的供销社职工,还有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城里商人,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苏晚找了个靠近入口的空位,把藤箱打开,铺好油纸,把猕猴桃干、桃脯、杏干一一摆出来,每样都用小纸包分装着,方便试吃。

尝尝看?自家种的果子做的,酸甜口的。苏晚拿起一小包桃脯,递给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大妈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哟,这比供销社卖的蜜饯好吃多了!果子味儿足,不齁甜!

这话很快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凑过来的人纷纷掏钱买了试吃,不一会儿,摆在最前面的猕猴桃干就被抢了大半。陆霆琛站在旁边守着,眼神扫过展馆四周,留意着那些穿着深色衣服、眼神飘来飘去的人,和前几天在青溪村院外盯梢的人影很像。

同志,你们这猕猴桃干怎么卖?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胸前别着省城红旗商超的工作牌,手里拿着个记事本。苏晚立刻迎上去,笑着介绍:一斤八毛五,都是用河湾的果子做的,新鲜得很。

男人拿起一块猕猴桃干尝了尝,眉头舒展开:不错,比我们商超进的货口感好太多了。你们有多少货?我们商超要长期供货。

我们厂现在一天能出三百斤,要是稳定供货的话,一年能出十万斤左右。苏晚心里估算着,河湾荒滩的猕猴桃树再过半年就能挂果,到时候产能还能翻番。

男人眼睛一亮:十万斤?那我全包了,一年给你十万块!

这话一出,周围的摊主都看了过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十万块在1977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公社干部一年的工资才三百多块,十万块相当于一个人干三百多年!苏晚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压下心头的激动,冷静地说:同志,我们需要签正式的供货合同,还要走工商备案的手续。

没问题!男人立刻掏出钢笔,我叫李建国,是红旗商超的采购经理,明天我就带着合同去青溪村找你们,先给你付一半定金。

两人当场敲定了细节,陆霆琛在旁边拿出公社开的农副产品自产证明,还有之前和供销社签的供货协议,李建国看了连连点头:你们手续齐全,没问题!这合同我回去就拟好,明天一早去青溪村。

签完初步的供货意向,苏晚和陆霆琛终于松了口气,收拾好剩下的样品,准备返程。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打着亮面领带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打扮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眼神落在货架上的猕猴桃干上,亮得惊人。

这位同志,你们的猕猴桃干,我全包了。男人开口,口音带着点南方的软调,价格好说,比刚才那位李经理的高两成,一年二十万,怎么样?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二十万?这比红旗商超的订单翻了一倍!苏晚却没有立刻答应,她盯着男人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在他走近的时候,胸口的暖玉突然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预警都要明显。她注意到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朵莲花,和她母亲留下的那支银簪的花纹一模一样。

先生,您是做什么生意的?为什么要包下我们全部的产能?苏晚警惕地问。

男人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叫张景明,是香港来的商人,这次来内地是想收购一些土特产。我尝了你们的猕猴桃干,味道特别好,适合销往香港的超市。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香港景丰贸易公司 经理张景明。

苏晚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她记得前世临死前,好像见过一个戴莲花银戒指的男人,对方说过当年你爷爷救过我父亲之类的话,但她当时饿糊涂了,没记清楚。现在这个张景明,难道和前世的那个男人有关?

我们需要先核实您的身份,还有您的公司资质。陆霆琛站在苏晚身边,挡在她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张景明,内地和香港的贸易需要经过官方批准,不能私下交易。

张景明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这位同志放心,我有合法的手续,明天我可以带着证件去青溪村找你们。其实,我父亲当年在青溪山附近待过,他说过那里有一种特别好吃的果子,今天看到你们的猕猴桃干,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青溪山?太爷爷的密洞就在青溪山!难道这个张景明,真的和当年救了太爷爷的进步学者有关?她还想再问,张景明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旧照片,递了过来:你看,这是我父亲和你爷爷的合影,当年你爷爷在青溪山救过我父亲的命。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留着胡子的老人,那个老人正是她的爷爷苏老根!苏晚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她没想到,时隔几十年,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故人之后。

就在这时,展馆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请注意,有可疑人员在展馆附近徘徊,请各位商户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财物。陆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拉着苏晚的手,低声说:周凯的人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苏晚把照片和名片收起来,和陆霆琛一起收拾好样品,跟着人流往展馆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正往展馆里看,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转身躲进了旁边的小巷。陆霆琛把苏晚推到身后,握紧了拳头:我去看看,你先去巷口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苏晚不肯松手,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她能感觉到危险就在附近。

听话,别让我担心。陆霆琛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车里等着,锁好车门。

苏晚看着他转身跑进小巷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抱着藤箱走到巷口,刚要上车,就看到张景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旧的羊皮卷,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苏晚盯着他手里的羊皮卷,突然想起爷爷藏在手札里的那张羊皮地图,和这个羊皮卷的花纹,居然一模一样!

她刚要追上去,就听到小巷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陆霆琛的声音:别跑!她心里一紧,立刻推开卡车车门,往小巷里跑。刚跑进去,就看到陆霆琛按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地上躺着另一个男人,正是之前在青溪村院外盯梢的那个灰衣人。

周凯的手下,想偷我们的样品。陆霆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右腿旧伤的地方又微微泛疼,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扶着苏晚的肩膀,没事,已经抓住了,我们赶紧回青溪村。

苏晚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景明离开的方向。她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这个张景明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有爷爷的合影?他手里的羊皮卷,又是不是太爷爷留下的那张地图?

回到青溪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老根坐在院门口的马灯下,手里拿着旱烟袋,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身:怎么样?省城的订单谈成了吗?

谈成了,红旗商超一年要十万斤,给了十万块的定金。苏晚笑着把定金的存折递过去,又拿出那张合影,爷爷,你看这个,有人拿着你的照片,说当年你救过他的父亲。

苏老根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是他!当年我在青溪山打游击的时候,确实救过一个落难的学者,他说他是从北平来的,叫张默。没想到他儿子居然找到了这里。

陆霆琛也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眉头皱了起来:张默?当年我们部队里有个老首长,也提过一个叫张默的学者,说是在青溪山一带搞地下工作的时候被救过,后来去了香港。难道这个张景明,是张默的儿子?

苏晚的心里猛地一跳,原来真的是故人之后!她想起太爷爷的手札里说的,当年救了进步学者,学者留下了一批物资藏在青溪山密洞。难道这个张景明,也是冲着那些物资来的?

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刚才在省城的时候,暖玉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现在回到青溪村,才稍微凉了一点。她看着桌上的那张合影,又看了看院墙外黑沉沉的树林,心里的警惕又升了起来。不管这个张景明是什么目的,她都必须小心应对。

陆霆琛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明天我去公社查一下这个张景明的底细,他要是真的是张默的儿子,那就是自己人,要是有问题,我们也能提前防备。

苏晚点了点头,把那张合影收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她走到院门口,看着黑松林的方向,心里想着明天要和张景明见面的事,又想到刚才在省城看到的周凯的手下,突然觉得,这次农博会虽然签下了大订单,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刚要转身回屋,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胸口的暖玉又开始发烫。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拉着陆霆琛的手,低声说:又有人来了,这次好像不止一个。

陆霆琛立刻抄起放在墙角的猎枪,推开门走了出去。苏晚跟在他身后,借着马灯的光,看到院墙外站着三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刚才在省城展馆外看到的那个灰衣人。

苏晚,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灰衣人恶狠狠地说。

苏晚握紧了手里的暖玉,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周凯派来的?

灰衣人冷笑一声:既然知道,就别废话,把那些蜜饯和合同交出来!

陆霆琛举起猎枪,对准了灰衣人:滚,不然我就开枪了。

就在这时,黑松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哨声,紧接着,民兵队长赵大柱带着几个民兵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谁在外面闹事?

灰衣人看到民兵来了,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却被陆霆琛一枪托砸在胳膊上,倒在地上。其他两个男人也被民兵们制服了。赵大柱押着三个男人,走到苏晚面前:晚丫头,这几个人是谁啊?

是周凯的手下,想来抢我们的样品。苏晚说着,指了指地上的灰衣人,就是他们,上次在青溪村院外盯梢的也是他们。

赵大柱皱了皱眉:周凯?那个县革委会的干事?他居然敢派人来闹事,我这就把他们送到公社去!

看着民兵们押着三个男人离开的背影,苏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霆琛,却发现他正盯着黑松林的方向,眼神凝重。

怎么了?苏晚问。

陆霆琛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没什么,就是觉得,周凯的人好像不止这几个。我们得小心点,明天见张景明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民兵。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她看着桌上的那张合影,又看了看院墙外的黑松林,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而明天和张景明的见面,将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还是又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