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抱着小白狗走进独居洞府,抬手指尖一扣,石门缓缓合拢、落锁紧闭。
洞府瞬间安静下来,一点外界杂音都透不进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狗。
小狗双眼紧紧闭着,眼皮绷得死死的,小脑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四肢软哒哒垂着,整个身子一动不动。呼吸压得均匀又轻缓,完全是一副熟睡沉睡的样子。
但它的胸口绒毛,始终微微绷紧,没有半点彻底放松的松弛感。
林小阳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东西,根本没睡,全程硬装。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平静,神色端正,轻轻弯腰,双手稳稳托住小狗身子,慢慢放在铺着软绒的榻上。
放得很轻、很稳,生怕动静太大,惊醒这只装睡的小家伙。
安置好小狗,林小阳转身走到洞府中央,双腿一盘,端正坐好。腰背挺直,双手叠放膝头,眼皮半垂,一动不动,摆出静心修炼的姿态。
整整半个时辰,他全程纹丝不动。
软榻上的小白狗,一开始还死死硬撑。
每隔片刻,它的眼珠就会在眼皮底下极快地转一圈,耳朵时不时轻轻抖动,细微观察洞府内的动静。
可长时间没有任何变故,再加上肚子里塞满偷吃的灵丹,暖意遍布全身,它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松垮。
它撑不住了。
原本刻意均匀的呼吸,慢慢变得厚重悠长。紧绷的小身子彻底摊开,四条小短腿随意岔开,脑袋歪在软枕上,尾巴彻底耷拉,彻底进入了深度熟睡状态,再也没有半点警惕。
确认小狗彻底睡死,连细微的耳动、眼颤都彻底消失。
林小阳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眼神干净沉稳,没有怒意,没有火气,只是目光淡淡落在熟睡的小白狗身上。
他缓缓起身,脚步极轻,落地无声,一步步走到软榻边。
他微微俯身,视线紧盯小狗胸口蓬松的白毛。
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探进去,动作慢、稳、轻。
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瓷瓶,他稳稳捏住瓶颈,一点点从绒毛深处抽了出来,全程没有碰到小狗半分皮肉,完全没有惊醒它。
掌心托着那只报废筑基丹小瓷瓶,林小阳低头看了一眼。
他面无表情,转身走出洞府小院。
夜色漆黑,院里空空荡荡,四下没有半个人影,连巡山弟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林小阳左右转头,目光快速扫过院墙、角落、石路。
确认无任何人窥探、无任何视线停留。
他弯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灵力,对着脚下平整泥土轻轻一划。
泥土瞬间翻开,出现一个深浅适中的小土坑。
他抬手,将整瓶废丹稳稳放进坑底。
随后双手拢土,一点点把泥土填回去,指尖反复按压、抹平、压实。
最后伸手在地面轻轻抚过,把所有凹凸痕迹全部捋平。
地面恢复原样,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挖掘、埋藏的痕迹。
做完所有事,他拍了拍掌心沾着的泥土,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回了洞府,关门落锁,再次盘膝坐好,闭眼调息,一动不动。
一夜安然度过。
次日清晨,天色彻底放亮。
丹药阁值守弟子准时推门上岗。
门扇推开的一瞬间,这名弟子双脚直接钉在原地。
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嘴巴瞬间张开,整个人僵在门口,身体微微发抖。
眼前所有药架空空荡荡,一层不剩。
地面铺满破碎玉瓶、细碎丹渣,满地狼藉,整个丹药库房被糟蹋得彻底不成样子。
他愣了足足数息,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惨白,转身拔腿狂奔。
双腿飞快跑动,一路朝着长老殿方向冲,边跑边扯着嗓子急喊。
“长老!不好了!丹药阁遭窃了!”
“全阁丹药一扫而空!库房彻底空了!”
喊声穿透晨雾,瞬间传遍半个宗门。
数位执事、两位值守长老,脸色凝重,快步赶至丹药阁。
众人进门之后,纷纷低头细看、左右巡查、伸手触碰门窗禁制。
有人蹲身翻看地面痕迹,有人抬手检测阵法完整度。
查完一圈,所有人脸色全部沉了下来。
为首的白发长老眉头死死皱紧,嘴角紧绷,语气低沉严肃。
“禁制完好无损,门窗没有撬动痕迹,地面无人脚印,无气息残留。”
“绝非普通弟子蛮力偷盗,作案者手段诡异,踪迹全无。”
另一名黑衣执事脸色难看,沉声开口。
“全宗丹药库存一夜尽毁,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即,宗门下达命令,所有执事全员出动,暗中排查全宗弟子昨夜行踪,逐一盘问、逐一登记。
风声瞬间传遍青玄道宗每一处角落。
而林小阳的洞府里,自始至终安安静静。
他盘膝端坐,腰背笔直,闭眼修炼,呼吸平稳,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慌乱、半点异动。
天亮睡醒的小白狗,慢悠悠从榻上爬起来。
它伸了个懒腰,前爪蹬地,身子舒展,随后迈着小碎步,哒哒跑到林小阳身旁,乖乖趴下,脑袋搁在爪子上。
表面温顺乖巧,一动不动。
心底已经彻底躁动起来,疯狂嘀咕、疯狂疑惑、疯狂盘算。
【怎么回事?天亮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昨天明明把所有丹药全吃光、全糟蹋光了!】
【丹阁烂成那样,怎么没人上报?没人查案?没人追责?】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按道理现在应该全宗大乱,长老到处查人!】
【林小阳明明最缺筑基丹,嫌疑最大,怎么还稳稳当当坐在这里修炼?】
它眼珠在眼眶里不停快速转动,时不时悄悄抬眼偷看林小阳的脸色。
见林小阳神色一如既往平静,没有焦虑、没有紧张、没有疑惑。
小狗心里更懵了。
它继续在心里疯狂脑补、疯狂意淫。
【不急,肯定是还没查到!】
【等会儿查出来,第一个就怀疑你!】
【我看你怎么解释!我看你这次怎么脱身!】
【敲我脑袋、契约压我,这次必须让你吃大亏!】
它越想越得意,趴在地上,耳朵微微翘起,静静等着外面传来抓人问责的动静。
整整一上午过去。
外界排查风声不断,可没有任何人靠近林小阳的洞府,没有任何人前来盘问半句。
小白狗心里的得意,一点点褪去,换成满肚子烦躁。
【怎么还不爆发?案子卡住了?线索断了?】
【我明明留好了局!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它趴在地上,身子微微扭动,坐立不安,明显焦躁难耐。
林小阳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句疑惑、每一句算计、每一句等着看他倒霉的心思,尽数入耳。
他脸上依旧神色端正、目光沉静、潜心修炼,半点破绽不露。
但他的胸口,时不时微微轻轻起伏一下,是拼命憋着笑意、强忍不笑的样子。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小东西机关算尽,自以为布局完美,殊不知所有证据早就被自己埋得干干净净,所有栽赃全部落空,纯属瞎忙活。
时间一路推移,到了第三天。
宗门排查终于有了定论。
外门一名平日里就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的弟子,被人当众指证,昨夜长时间在丹药阁外围徘徊不散,形迹极其可疑。
而且这名弟子修为停滞已久,极度急需丹药突破,自身完全具备作案动机。
最关键的是,全宗盘查下来,唯独他一人说不清自己昨夜的具体行踪。
所有疑点、所有嫌疑,全部稳稳扣在他身上。
宗门直接当众定罪,判定此人偷盗宗门丹药、损毁丹阁资源,即刻拿下关押,等候重罚。
消息传开的瞬间,洞府里的小白狗直接原地僵死。
它原本懒散趴着的身子,瞬间猛地绷紧,四肢死死撑住地面。
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到最大,双耳笔直竖起,整个脑袋呆呆愣住,一动不动。
两息之后,它心底直接炸锅,满肚子暴怒、憋屈、不甘,疯狂吐槽。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案子是我做的!药是我吃的!祸是我闯的!】
【从头到尾跟这个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凭什么让一个陌生倒霉蛋替我顶罪?!】
【我辛辛苦苦布局栽赃林小阳!我算计一整晚!】
【结果全部白费!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气死我了!太离谱了!我白搞了!白阴人了!白记仇了!】
它气得小身子微微发抖,两只前爪死死抠着地面绒毛,胸口快速起伏,呼吸急促。
脑袋不停左右晃动,满脸不服、满眼憋屈,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它精心策划了一场完美栽赃,憋着一肚子报复的坏心思。
到头来,黑锅被陌生人背走,林小阳安然无恙,全程稳坐洞府修炼,毫发无伤。
而全程听完它所有暴怒吐槽的林小阳。
依旧保持盘膝坐姿,腰背挺直,眼皮半垂,神色肃穆正经,脸上看不出丝毫笑意,一派潜心修道、心如止水的模样。
可他的腹部肌肉,一直在微微收紧、抖动。
他心里早就笑到肚子疼,笑得快要绷不住。
但他死死忍着,强行压住所有笑意,全程装作一无所知、毫无察觉的样子。
小白狗趴在地上,越想越气,越气越憋屈。
它耷拉着耳朵,脑袋重重搁在爪子上,眼神幽怨又不服气。
心里已经开始暗暗咬牙,憋着新一轮的坏主意。
【行!这次算你走运!】
【算我失算!】
【下次!下次我换路子!我换更阴、更稳、抓不到半点破绽的办法折腾你!】
【咱们没完!永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