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到吗?!”
沈清秋那充满了力量和决心的问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赵卫东的心上!
好好地活着!
活着看到那些仇人被踩在脚下!
活着看到这朗朗乾坤!
赵卫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处绝境,眼中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女人,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我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
夜,渐渐深了。
废弃的林场里,篝火烧得正旺。
陆建国将打来的野兔烤得滋滋冒油,三个孩子围着篝火,开心地唱着歌。
那压抑了一整天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家的温暖。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卧龙山,气氛却依旧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团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李虎和陈政委看着被警卫连战士死死看守住的禁闭室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的放松。
“老陈,这么关着他们,终究不是办法。”
李虎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军区总部的电话,估计很快就会打过来。”
“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
“解释?”
陈政委冷哼一声,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龙卫国他敢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反正,绝对不能让建国那小子,白白地受了这个委屈!”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来了!
李虎和陈政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李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拿起了话筒。
“喂,这里是卧龙山独立团,我是李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威严而又充满了怒火的声音。
“李虎!你和陈云山怎么搞的?!为什么军区调查组的孙副官,会联系不上?!”
是军区总部的作战部部长,一个以脾气火爆着称的铁腕人物。
“报告首长!”
李虎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我们刚刚粉碎了一起境外敌特分子,伪装成军区调查组,意图渗透我军区的重大阴谋!”
“为首的敌特分子,已经被我们当场抓获!”
“什么?!”
电话那头的作战部长,显然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胡闹!孙副管是我亲自派下去的!怎么可能是敌特?!”
“报告首长!我们有证据!”
李虎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我们在那名自称是孙副官的人身上,搜出了微型窃听器和淬毒的匕首!”
“而且,经过我们初步审讯,他已经招供,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新任特战旅代旅长,陆建国同志!”
“我们怀疑,昨晚那场针对卧龙山的武装袭击,和他们是同一伙人!”
“为了保护陆建国同志的安全,我已经安排警卫部队,将他秘密转移!”
“现在,我请求军区总部,立刻派遣真正的调查组,下来彻查此事!还我们卧龙山一个清白!还陆建国同志一个公道!”
李虎这一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得是滴水不漏!
他直接将“软禁”变成了“抓捕敌特”,将“抗命”变成了“保护战友”!
直接把皮球,又狠狠地踢回给了军区总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作战部长那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李虎啊李虎,你小子……”
“行了,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总司令汇报。”
“在新的命令下来之前,你们卧龙山,暂时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另外……”
作战部长的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陆建国那个混小子!”
“让他跑得远一点!跑得快一点!”
“京城这潭水,现在浑得很!让他别急着回来趟!”
说完,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李虎缓缓地放下话筒,和陈政委对视一眼,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他们赌赢了!
军区总部里,也并非所有人都姓龙!
……
时间,一晃而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陆建国一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开着那辆性能优越的吉普车,专门挑那些荒无人烟的戈壁小道,一路向东。
卡车和警卫员,则在第一天晚上,就被陆建国秘密安排,返回了卧龙山。
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车上,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和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伤势好了大半的赵卫东。
这几天,赵卫东的话依旧很少。
但他那双眼睛,却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有神。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赵干事”。
他成了一个最警觉的哨兵,一个最可靠的司机,一个最沉默的保镖。
白天,他负责开车和警戒。
晚上,他就在车里睡觉,寸步不离。
在他的守护下,三个孩子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只当这是一场新奇而又刺激的自驾旅行。
这天傍晚,吉普车驶入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大地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爸爸,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又要睡在车里呀?”
后座的小女儿念安,嘟着小嘴问道。
这几天的风餐露宿,让她有些想念家里那张温暖的大床了。
“不了。”
陆建国看了一眼地图,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今天晚上,爸爸带你们住大房子。”
他驾驶着吉普车,拐上了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开了十几分钟后,一个被高高的围墙围起来的,巨大的院落,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院落看起来有些破败,但大门上,却挂着一个崭新的牌子。
——“前进林业局第三招待所”。
“这里是……”沈清秋有些疑惑。
“这里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地盘。”
陆建国笑着解释道。
“他叫王大山,以前是我手下的兵,后来退伍转业,就分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林场当所长。”
“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正好路过,看看他。”
吉普车缓缓地开进了大院。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得像头熊一样的中年汉子,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着柴。
他听到汽车的声音,疑惑地抬起了头。
当他看清楚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老班长?!”
王大山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小子!几年不见,怎么胖成球了?”
陆建国笑着,走上前,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老班长!真的是你!”
王大山反应过来,他像一头兴奋的狗熊,怪叫一声,冲上来,给了陆建国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巨大的力道,勒得陆建国的骨头都咯咯作响!
“你个兔崽子!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王大山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都红了。
“这不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小子过得怎么样嘛。”
“好好好!太好了!”
王大山放开陆建国,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沈清秋和三个孩子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就是嫂子和孩子们吧?哎呦,长得可真俊!”
“快快快!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屋!”
王大山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一间看起来最干净的屋子。
很快,他那同样朴实的媳妇儿,就端上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充满了林场风味的饭菜。
小鸡炖蘑菇,红烧野猪肉,还有各种新鲜的山野菜。
孩子们吃得是满嘴流油,开心得不得了。
酒桌上,两个久别重逢的男人,推杯换盏,聊着过去,聊着现在。
气氛,温馨而又热烈。
然而,酒过三巡,当王大山问起陆建国这次来北京的目的时。
陆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没什么,就是正常的调动。”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大山虽然憨厚,但却不傻。
他跟了陆建国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老班长眼里的愁绪。
但他没有多问。
他只是默默地,又给陆建国倒上了一杯酒。
“班长,不管你遇到什么事。”
“只要你一句话。”
“我王大山,这条命,随时都是你的!”
然而,就在此时,招待所那破旧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公安制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胖子。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和车里的陆建国比对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陆建国!”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起重大的,恶性持枪杀人案有关!”
“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