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武士第一番队队长,鬼冢龙一。”
那个阴冷而又充满了极致傲慢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穿透了黎明前的薄雾,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鬼冢龙一!
这个名字让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从那个被活捉的特务头目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樱花武士”组织里除了那个神秘的总首领之外,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存在。
他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最顶尖杀手。
他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听他的话,吴天竟然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计划和后手全都被对方看穿了。
陈政委和李虎的拖延计划失败了。
那个他们寄予厚望的隐藏“杀手锏”也还没来得及启动,就已经胎死腹中。
他们再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绝望的死局。
“哈哈哈……”
陆建国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和悲凉。
“好!好一个鬼冢龙一!”
“为了我陆建国,你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能死在你这位第一队长的手里,我陆建国也算是不亏了!”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不。”
山林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波澜不惊。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
“钱教授有令,他很欣赏你和你的妻子。”
“他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共同完成那项伟大的净化事业。”
“只要你愿意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在华夏军方的最高代理人,地位只在我之下。”
“你的妻子也将成为钱教授的关门弟子,接触到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生物科技。”
“你们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对方竟然是来招揽他们的,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懵了。
“加入你们?当汉奸?!”
陆建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鬼冢龙一,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你觉得我陆建国是那种会出卖国家,出卖民族的孬种吗?!”
“陆桑,不要急着拒绝。”
鬼冢龙一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但是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你美丽的妻子,还有你那三个可爱的孩子。”
“你忍心看着他们因为你的固执而惨死在你的面前吗?”
“你看看你的身后。”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哨所另一侧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山坡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几十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草丛和岩石后面。
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对准着营房里那扇小小的窗户。
他们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连赵卫东都没有丝毫察觉!
“看到了吗?”
鬼冢龙一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我的人已经锁定了你的家人。”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妻子和孩子就会瞬间被打成一滩肉泥。”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选择荣耀地活,还是选择和你的家人一起屈辱地死?”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十。”
“九。”
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丧钟,一声声敲击在陆建国的心脏上。
他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可以死,可以死得轰轰烈烈,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为自己的选择陪葬。
“爸爸……”
营房里传来了小女儿念安带着哭腔的,怯生生的呼喊。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穿了陆建国所有的防线。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三。”
“二。”
“好……”
就在陆建国准备屈辱地喊出那个“好”字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稚嫩却充满了勇气的童声。
是大儿子陆安邦。
年仅八岁的男孩不知何时从营房里跑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玩具手枪,学着父亲的样子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对着黑暗的山林大声喊道:“不许欺负我爸爸!”
“你们这些坏蛋!我爸爸是英雄!”
“他才不会怕你们呢!”
这稚嫩的童声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陆建国那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心。
对啊,他是英雄,是孩子心目中顶天立地的英雄。
英雄怎么能下跪?英雄怎么能投降?
“哈哈哈!说得好!不愧是我陆建国的儿子!”
陆建国仰天大笑,眼中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疯狂。
他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赤红的虎目死死盯着山林方向,如同雷霆般咆哮道:“鬼冢龙一!你听好了!”
“我陆建国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的鬼!”
“想让老子当汉奸?下辈子吧!”
“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从你们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说完,他手中的枪猛地调转方向。
他没有去攻击远处的狙击手,而是对着脚下那辆装满了全部家当和汽油的吉普车疯狂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瞬间打穿了油箱,汽油混合着火星轰然爆炸。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产生的浓烟和冲击波瞬间将整个哨所笼罩。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为家人创造一线生机的方式,用自己的车和全部家当制造一场混乱。
“清秋!带孩子们走!从后面的水道走!”
陆建国在爆炸的掩护下,对着营房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吼。
“赵卫东!掩护他们!”
“是!”
赵卫东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着那些因爆炸暂时失去视野的狙击手开始了疯狂点射。
“建国!”
沈清秋看着那片被火光和浓烟笼罩的身影,心如刀绞。
她知道丈夫这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她们铺路,但她没有时间犹豫。
她一把抱起最小的女儿,拉着两个儿子,疯了一样冲向哨所后面那条通往山下的干涸排水道。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想走?!”
山林里传来了鬼冢龙一暴怒的嘶吼。
他显然没想到陆建国竟然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来破坏他的计划。
“给我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无数黑影从山林里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枪声,喊杀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这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废弃多年的哨所彻底变成了一座血与火的炼狱。
沈清秋抱着孩子在狭窄黑暗的水道里疯狂奔跑。
身后是赵卫东不断响起的,精准而致命的枪声,他一个人一把枪,硬生生地拖住了几十个敌人的脚步。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
就在沈清秋感到绝望的时候,前方水道出口处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拉煤大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出口处。
驾驶室里跳下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沈清秋,脸上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敬了一个有些不太标准的军礼。
“嫂子,我叫陈铁牛。”
“政委派我来接你们。”
“上车吧,我带你们回家!”
看到这个男人,看到他肩上那身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护林员制服,沈清秋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他!就是他!政委留下的那个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杀手锏”!
他终于来了!
“快!上车!”
沈清秋将三个孩子一个个送上了巨大的卡车后斗。
赵卫东也浑身是血地从水道里退了出来,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软软垂下,显然是中了一枪。
“快走!”他嘶吼道,“我快顶不住了!”
然而就在陈铁牛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一个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卡车车顶。
是鬼冢龙一!他竟然亲自追了上来!
他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妖异寒光的武士刀,脸上戴着白色的鬼面面具,双眼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说过,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举起手中的刀,对着驾驶室里的陈铁牛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这时,“嗷呜——!!!”
一声充满了无尽王者霸气的虎啸,从卡车后斗猛地炸响。
原本奄奄一息的大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双虎目此刻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火焰。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两颗比匕首还要锋利的獠牙在晨曦中闪烁着森然寒光。
它纵身一跃,像一道黄色闪电,毫不畏惧地迎向了那个东洋第一杀手。
“畜生!找死!”
鬼冢龙一冷哼一声,手中的武士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刀与虎,王与王,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巅峰对决在飞驰的卡车车顶轰然爆发。
巨大的卡车就像一个移动的舞台,舞台上的演员只有这一人一虎。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每一次交锋都带起一蓬飞溅的鲜血。
鬼冢龙一的刀法快如闪电,大白的攻击狂野霸道,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车厢里,沈清秋和孩子们屏住了呼吸,只能看到车顶上不断闪烁的刀光和那道不断飞扑的黄色身影。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大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的前爪被武士刀齐刷刷地斩断了一截,鲜血狂涌。
然而它也趁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鬼冢龙一的肩膀。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八嘎!”
鬼冢龙一发出暴怒的嘶吼,一脚将大白踹飞出去。
大白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车斗里,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鬼冢龙一捂着血肉模糊的肩膀踉跄了几步,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和疯狂。
他一步步朝着车斗走来,要杀了这只畜生,再杀了车里的所有人。
完了!沈清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开车的陈铁牛,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野兽般的精光。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同时将方向盘向左打到了底。
“坐稳了!”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三个字。
巨大的重型卡车瞬间发生了恐怖的侧滑漂移,在公路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一百八十度弧线。
车顶上猝不及防的鬼冢龙一就像一个陀螺,瞬间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飞了出去。
他像一颗炮弹般直接撞向了路边坚硬的山壁。
轰!
一声巨响,鬼冢龙一的身体在山壁上撞出了一团血雾,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洋第一杀手,竟然就这么被一辆卡车给“漂移”死了?
沈清秋和赵卫东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铁牛。
陈铁牛没有丝毫停留,重新挂档踩下油门,卡车发出了巨大的轰鸣,朝着远方绝尘而去。
阳光渐渐升起,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而在山壁下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旁,一只手指缓缓蠕动,面具下露出了一双充满怨毒的血红眼睛。
“陆……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