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学学,怎么把一个大活人,装进运尸袋里,然后从敌人的大本营里,光明正大地抬出来?”
周卫国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让陆建国和林辉的后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假死脱身!
移花接木!
这个计划,比刚才那个“贵客临门”,还要阴狠毒辣一百倍!
先用钱砸开大门,再用“死亡”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已经不是阴谋诡计了,这简直是艺术!
“我……操……”
林辉憋了半天,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充满了敬畏和震撼的词。
他看着眼前这一瘸一胖(周卫国和沈清秋在军人眼中的体型)的“狗头军师”组合,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在部队里学的那些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俩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脏!
“好!就这么办!”
陆建国只震惊了不到三秒钟,就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丧心病狂,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林辉!”
陆建国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你负责去搞定工商联那边,钱不是问题,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晚会的邀请函!”
“是!团长!”
林辉猛地立正,脸上写满了兴奋!
“周卫国!”
“你负责准备假死的药物,还有后续接收尸体的所有流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小事一桩。”
周卫国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那我呢?”
沈清秋笑着问道。
“你?”
陆建d国看着自己的妻子,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温柔和骄傲。
“你负责当我们的财神爷,准备好足够的弹药。”
“然后,安安心心地,看你男人我,怎么把这场戏给你演得漂漂亮亮!”
“好。”
沈清秋温柔一笑,整个屋子的肃杀之气,仿佛都在她这一笑中,融化了。
计划就此敲定!
整个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了起来!
林辉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夜色中。
周卫国也把自己关进了屋子,开始摆弄起他那些瓶瓶罐罐。
陆建国则找出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子,笨拙地练习着如何打领带,如何模仿一个“港商”的谈吐和姿态。
孩子们早已在里屋沉沉睡去。
沈清秋则拿出纸笔,开始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她在为自己南方的公司,规划着下一步的商业布局。
这个小小的,位于京城腹地的大杂院正房,在这一刻,俨然变成了一个最高效,也最隐秘的作战指挥中心。
然而,这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却有一个最致命的,也是他们目前无法解决的缺口。
“我们没有疗养院内部的详细情报。”
夜深人静时,陆建国看着还在灯下忙碌的妻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建筑的结构图,守卫的换班时间,监控探头的分布位置,还有钱倩具体被关押的房间……”
“这些东西,我们一概不知。”
“贸然进去,风险太大了。”
“就像一个瞎子,在雷区里跳舞。”
沈清秋也停下了笔,秀眉微蹙。
这确实是他们计划中,最大的一个变数。
光靠林辉从外围打探,根本不可能搞到这么核心的情报。
可除了林辉,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能指望谁呢?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陆建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后,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沈清秋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声问道:“谁啊?”
“哎呦,是我!王大妈!”
门外,传来了那个胖大妈热情爽朗的声音。
“妹子,你这刚搬来,肯定没家伙事儿吧?大妈给你们送一盘刚出锅的酱肘子,还有几个热馒头,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王大妈?
陆建国和沈清秋都松了一口气。
沈清秋打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只见王大妈端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盘,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盘子里,是几块炖得烂熟,色泽酱红的肘子肉,旁边还配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在这物资相对匮乏的八十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厚礼了。
“王大妈,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清秋连忙推辞。
“哎,有啥不好意思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王大妈不由分说,直接把盘子塞到了沈清秋的手里。
“快趁热吃!”
王大妈是个典型的北京大杂院里的热心肠,也是个话匣子。
送完东西,她也不走,就倚在门框上,跟沈清秋拉起了家常。
从胡同口张大爷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聊到西边李二婶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再到抱怨如今的物价越来越贵,买块肉都要排大队……
沈清秋耐心地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陆建国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丝毫不敢放松。
就在王大妈聊得兴起的时候,她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家人。
“哎,说起来就来气!”
王大妈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家那个大侄子,要是有张大爷家孙子一半的争气,我做梦都能笑醒!”
“不争气,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他塞进城西那个青松疗养院,当了个管水电的电工!”
“你说说,一个大小伙子,整天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修修灯泡,通通下水道,能有什么出息!”
轰——!!!
王大妈这句无心之言,在听到陆建国和沈清秋耳朵里的瞬间,不亚于一声惊天巨雷!
青松疗养院!
电工?!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
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念头,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们从进入这个院子的第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根本看不见的局里!
“怎么了妹子?你这脸色怎么一下就白了?”
王大妈看着表情怪异的沈清秋,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
沈清秋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就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震惊,她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充满了惊喜和热情的笑容!
她一把抓住了王大妈的手,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王大妈!您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沈清秋的声音,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夸张和欣喜。
“您瞧我们这刚搬来,屋里这电灯就一闪一闪的,我们俩都是睁眼瞎,正愁着上哪儿找人修呢!”
“您侄子可真是个大能人啊!那可是给首长们服务的好地方!手艺肯定错不了!”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请您侄子得空的时候,过来帮忙瞧瞧?”
沈清秋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硬塞到了王大妈的手里。
“这是定金!工钱另算!绝不让小兄弟白跑一趟!”
二十块!
这在当时,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王大妈看着手里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哎呦!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她嘴上说着,手却把钱攥得紧紧的。
“行!没问题!我明儿一早就让他过来!随叫随到!”
王大妈喜笑颜开地走了。
屋子里,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陷阱?”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对面那间,林辉住的,同样亮着灯的屋子。
又望向了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她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陆建国感到头皮发麻的话。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吴刚和老鬼把我们安排到这里的那一刻起。”
“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只是他们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林辉,为什么也会住在这里?”
“他,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