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弟弟,说的是。”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
陆建辉和陆芳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意。
他们以为沈清秋这是怕了,是在服软。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再牙尖嘴利,在“间谍”这种通天的大帽子面前,还不是得乖乖认怂?
“哦?这么说,大嫂是承认自己来历不明了?”
陆建辉得寸进尺,嘴角的讥讽愈发浓烈。
“既然如此,为了陆家的安全,我看还是先把大嫂和这几个孩子控制起来,好好审查一番比较好!”
他这话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他不仅仅是要羞辱沈清秋,他根本就是想把沈清秋一家直接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战野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股子骇人的杀气几乎已经无法抑制。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陆建辉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然而,沈清秋却依旧平静。
她甚至还对着陆建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弟弟,你别急。”
她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我的身份确实需要好好审查。”
“毕竟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女人,无依无靠,带着三个孩子跟着我男人亡命天涯,确实很可疑。”
她这番话先是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极低极弱的位置上,让陆建辉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然后,她话锋猛地一转!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洞察人心的,犀利如刀的光芒。
“不过,在审查我之前,我是不是也该问问?”
“我男人陆战野牺牲在卧龙山的消息,是谁第一时间封锁的?”
“那份将特大谋杀案定性为意外事故的官方文件,又是谁签的字?”
“我只知道,我男人在前方为了国家的研究成果,跟敌人血战到底,九死一生!”
“而有的人却在京城里舒舒服服地喝着茅台,抽着雪茄,然后轻飘飘地就在我男人和钱教授的牺牲报告上盖了章!”
“弟弟,你这么关心陆家的安全,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沈清秋的目光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狠狠地剖开了陆建辉那虚伪的嘴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个和龙卫国,钱振邦沆瀣一气,出卖国家英雄,掩盖谋杀真相的内鬼,到底是谁?!”
“是你爸,我二叔?”
“还是你爸,我三叔?!”
轰——!!!
沈清秋这番话,不亚于在书房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陆建辉,陆建明和陆芳三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们的额头上疯狂地冒了出来。
他们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龙卫国和钱振邦的名字?
她怎么会知道他们两家和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已经不是审查了,这是审判!
是当着陆家最高掌权者陆元征的面,对他们两家发起的,最致命的审判!
“你……你胡说八道!”
陆建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沈清秋,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这是污蔑!是血口喷人!我要去告你!”
“告我?”
沈清秋冷笑一声,那气场强大得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好啊。”
“正好我手里还真有几样东西,想请纪委的同志们帮忙鉴定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挎包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沓厚厚的,记录着清河县地下皇帝王金龙所有黑色产业的账本。
她将账本“啪”的一声,摔在了书桌上。
“这个姓王的,是龙卫国在地方上最大的钱袋子之一。”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他每年要给京城的哪几位大人物送多少钱,走的是谁的门路。”
“很不巧,我在这上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然后,她又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军用加密步话机。
“这个是东洋樱花武士特务组织在华北地区的联络工具。”
“里面储存了他们最近所有的通话记录。”
“其中有一段很有意思。”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他们提到了,龙卫国的计划得到了京城陆家某位大人物的鼎力支持。”
“他们还说,只要扳倒了陆家的主脉,这位大人物就能取而代之,到时候,整个北方的军工产业都将向他们敞开大门。”
“爷爷。”
沈清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但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陆元征身上。
“现在,您还觉得需要审查我吗?”
“还是说,我们应该先查一查,到底是谁勾结外敌,谋害亲族,想把我们陆家连根拔起?”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陆建辉兄妹三人已经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只是想来羞辱一个乡下女人出口恶气。
结果却一头撞上了一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铁板!
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土凤凰。
她是一个能将人心和证据玩弄于股掌之上,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整个家族生死的妖魔!
陆战野看着自己妻子那光芒万丈,杀伐果断的模样,心中除了震撼,只剩下无尽的骄傲和爱意。
这就是他的女人!
这就是他陆战野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死寂之中,陆元征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无尽快意的大笑。
“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那双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陆元征的孙媳妇,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今天起,这个家,你和战野说了算!”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充满了威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机。
他指着地上那三个已经抖如筛糠的废物,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钟元年!”
“是,老爷!”
钟叔立刻上前一步。
“把这三个畜生,还有他们那两个不争气的爹,给我一起绑了!”
“家法伺候!”
“我陆元征的家门里,绝不容许有吃里扒外,背叛国家的国贼!”
然而就在钟叔准备动手的时候。
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失禁的陆芳,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不!爷爷!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这件事不全是我们的主意!是钱家!是钱振邦的夫人,赵雅兰!是她怂恿我们这么干的!”
“她还说自己手里有一样东西,能让你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她说她知道钱方舟那个老东西,把真正的研究资料藏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