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钱倩的输液袋。现在。”
沈清秋尖锐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病房内凝滞的空气。
陆战野和贺坚都是一愣,不明白墙上的一幅画,怎么会和输液袋联系起来。
但陆战野没有丝毫犹豫。
对沈清秋的信任,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他一个箭步冲到钱倩的病床前,但沈清秋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掠过房间,一把拔掉了连接在钱倩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透明的液体,瞬间停止了滴落。
“清秋姐,你……”贺坚惊呼出声。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她摘下那袋还剩下一半的输液袋,直接凑到了自己的鼻尖前,闭上眼,轻轻一嗅。
她的嗅觉,经过末世和灵泉水的双重改造,早已敏锐到了非人的地步。
在浓郁的葡萄糖溶液气味之下,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氰化物!
沈清秋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是氰化物。”她睁开眼,声音冰冷,“但浓度极低,远低于致死剂量。”
“什么?”院长张国栋正好赶到,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们医院的药品管理是最高规格,所有注射液都经过了三道质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这就是‘蛇医’的可怕之处。”沈清修将输液袋递给陆战野,眼神冷得像冰,“他下的不是立刻致命的毒。”
她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继续说道:
“这种剂量的氰化物,进入人体后,不会引起任何明显的中毒反应。但它会潜伏在血液里,抑制细胞的呼吸作用。等到钱倩体内的基因病毒全面爆发,导致中枢神经系统衰竭的时候,这点氰化物,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会瞬间加剧细胞缺氧,导致大脑在几秒钟内彻底死亡。到时候,即便我们有解码酶,也只能救回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在最终的尸检报告上,所有的数据都会指向基因崩溃,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谋杀。”
沈清秋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
这不是杀人。
这是“顺水推舟”。
是利用钱倩自身的病毒,来完成最后的杀戮。
好一招“毒中毒”!
好一个“蛇医”!
“不……不可能……”站在一旁的护士小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这袋输液袋……是我今天下午三点,亲自从药房领取的,所有的流程都符合规定……怎么会……”
“问题就出在药房。”沈清秋的目光转向张国栋,“立刻查!今天下午,有谁接触过这批次的葡萄糖注射液!”
张国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护士站,亲自调取药房的出入库记录和来访登记。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本登记簿,像见了鬼一样跑了回来,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查……查到了!”
“今天下午两点半,有一支‘市级药品安全突击检查小组’来过我们医院,对药房的重点药品进行了抽样检查!”
“带队的人,自称是市卫生局的干部……”张国栋将登记簿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签……签名是……马某某!”
轰!
陆战野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马振邦!
他根本没有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就是穿着一身干部服,提着公文包,以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在大白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医院的心脏——药房!
他动了手脚。
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他耍了!
“来不及了!”沈清秋当机立断,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玉瓶。
那是她提前备好的、稀释过的灵泉水。
她用注射器抽取了10毫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钱倩手臂上的留置针,缓缓推了进去。
“沈医生,你这是……”张国栋想要阻止,却被陆战野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随着灵泉水的注入,奇迹发生了。
钱倩原本因为拔针而有些苍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心电监护仪上,她的心率和血氧饱和度,都出现了一个极其健康的、微小的上扬。
灵泉水正在她体内飞速循环,以最霸道的方式,清除着那些已经进入血液的微量毒素。
张国栋看着监护仪上那堪称完美的生命体征曲线,再看看沈清秋那张冷静得近乎神只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带着无尽震撼的感叹。
“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魔?”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那个手段通天的马振邦,还是在说眼前这个能逆天改命的沈清秋。
排毒完成,钱倩体内的隐患被暂时清除。
沈清秋收回手,却不着痕迹地,将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没人看到,她的指尖,正在因为持续输出精血和灵泉水而产生的虚弱感,而微微地颤抖着。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疲态。
就在这时。
“滋……”
陆战野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周卫国那沉稳中难掩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嫂子,解码酶到了。”
“我们在医院楼下。”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道穿透了层层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压抑到极点的病房。
解码酶!
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希望,到了!
贺坚喜极而泣,几乎要跪倒在地。
陆战野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沈清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一直紧绷着的、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释放。
她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对着陆战野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两个字。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