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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带着萌虎去离婚,禁欲军官丢了魂 > 第453章 烧了三天,东西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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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烧了三天,东西在地下

铜钥匙放在铁砧上,炉火的光照着它,氧化的绿锈在红光里显出深沉的暗色。

沈清秋没有立刻去拿。

她看着老铁匠的手,那双手在解麻绳时抖过,现在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像两把生了锈的钳子。

“大爷,”她开口,声音放得很平,“你爹当年,是怎么抢出来的?”

老铁匠转过身,背靠着炉壁坐下来,炉膛里的碳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砖墙上,弯腰驼背,像一棵被北风压了几十年的老树。

“那年冬天冷得早。”

他的声音发涩,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上来的。

“霜降没过,地就冻上了。我爹说,火是半夜起的,他在睡梦里闻见烟味,爬起来往窗外看,整个后山都红了。”

贺坚坐在角落的木墩上,铅笔尖贴着本子,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去。

沈清秋没有催问,等着。

“但是……”老铁匠停了一下,喉咙里动了动,“起火之前,傍晚的时候,我爹就看见了两辆卡车,从镇子北头那条土路开进去。”

沈清秋的呼吸慢了半拍。

“军装?”

“穿着军装,”老铁匠的下巴往下坠了一下,“但不是咱们的军装。说的日本话。我爹认不出字,但他说那声音又硬又短,像嚼碎了往外吐。”

贺坚的笔在本子上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纸,嗓子发了一声干涩的气:“731。”

他没有把这两个字说完,尾音切断了,剩了半截悬在棚子里。

老铁匠没接话,但他的手指在围裙上按了一下,布料被攥出了一道皱褶。

沈清秋盯着铜钥匙。

绿锈爬满了铜身,把原本的花纹压在底下,但轮廓还在,圆形的缠绕图案,在炉火里透出一点暗金色。

“苏家老爷,知道他们要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问号。

老铁匠抬头看她。

他看这个女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最初那种惊疑交杂的审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放下什么。

“知道。”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爹说,那天下午,他去苏家送一批铁件,苏老爷就站在院门口,穿着他平日里的那件旧棉袍,站得笔直,往北边的山路上看。”

“我爹说,苏老爷那天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怕,是……他也形容不出来,就说,像个要打仗的人。”

沈清秋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苏老爷跟我爹说,把家里的铁件结的尾款先拿去,往后可能用不着再上门了。我爹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揣上钱就回来了。”

“当晚,我爹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就闻见了烟味。”

炉膛里的木炭碎了一块,噼的一声,迸出一颗火星,落在地上的灰里,扑灭了。

棚子里的温度又升了一点,但沈清秋的后背是凉的。

“他跑过去的时候,苏家已经烧起来了,”老铁匠的眼睛有些红,眼白处一根细细的血丝,“大火从前院烧到后院,风一来,火苗子有三层楼那么高,把半边天都照成了红的。”

“苏老爷呢?”

“站在大门口。”

老铁匠闭了一下眼睛。

“那些穿日本军装的人把苏老爷围着,一个翻译用中文问他,东西在哪里,书在哪里,让他交出来。”

“苏老爷没说话,就站着,背着手,仰着头,看着那些人,一句话都没有。”

“后来那个翻译急了,又问了一遍,苏老爷才开口。”

老铁匠的声音到这里降下去,变得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从记忆里往外挖。

“他说,东西在地下,你们烧不着。”

沈清秋的喉咙收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慢慢地覆上了铁砧边缘,指腹贴着粗糙的铁面。

“苏老爷说完这句话,”老铁匠继续,“就没再开口了。”

“我爹在人群外面挤着,看见那些人把苏老爷拖进了大火里。”

他停了很长时间。

棚子外面,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麻布帘子掀起一角,冷气贴着地面涌入,和炉火的热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冷还是热。

“我爹拼命往里冲,被人拦住了,后来乱起来,他从乱堆里拣了东西跑,跑出来才发现手里攥着这把钥匙。”

“还有一样东西。”

老铁匠站起来,走向棚子最里侧的角落。

沈清秋看着他走过去,在一排码整齐的铁件后面蹲下来,用手指扣住地上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没有区别的青砖,青砖翻开,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

他从里面捧出来一个布包。

棉布,洗得发白,折叠得很整齐,四角用麻绳捆成死结,结打得很小,像是打过很多遍才确认了这种方式。

他把布包放在铁砧上。

沈清秋看着那个布包,没有立刻去解。

“我爹说,他当时跑出来,手里就是这两样东西,”老铁匠的声音哑了,“他把钥匙藏在炉壁里,这个……他怕压坏了,就一直这么裹着,放在砖底下。”

“他一直等。”

“等了一辈子,等到死,也没等来人。”

沈清秋看着那个布包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她的眼眶里有一点热,但她眨了一下眼,那点热就压下去了。

她动手解麻绳。

麻绳的结打得结实,三十八年的时间把纤维压缩成了硬块,沈清秋用指甲挑开第一个结,又挑第二个。

贺坚没有过来,保持着距离,铅笔贴在本子上,但没有动。

棉布展开。

里面是一块木板。

薄薄的,枣红色,长约一掌,宽约三指,正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

苏氏列祖。

牌位。

沈清秋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朱砂的颜色经过三十多年,从鲜红退成了暗红,有些地方开始剥落,但笔画还在,每一笔都写得很郑重,起笔收笔,横折竖钩,一丝不苟。

“他把族里的牌位带出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老铁匠没有回答,他坐在铁砧旁边,望着炉火,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老茧在火光里看起来像是另一种材质的东西。

沈清秋把牌位拿在手里,翻过去看背面。

背面的木质光洁,没有文字,没有图案。

但她的拇指划过背面底部边缘的时候,指腹停住了。

她低头,把牌位凑近,用手电照着看。

底部靠边的位置,有一处凹陷。

不是自然磨损。

是被人工挖出来的,边缘整齐,深度均匀,形状是一个弧形的浅槽。

沈清秋把手伸进帆布包,摸出那枚玉扣。

玉扣在手心里,温润,重量很轻。

她把玉扣翻过来,将有坐标刻纹的那一面,对着牌位底部的凹槽,慢慢压下去。

咔。

一声极轻的声响,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盖住了。

玉扣嵌进凹槽里,丝毫不差,严丝合缝,像是两件原本就是一体的东西,在三十八年后,被合了回去。

贺坚的铅笔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

沈清秋握着合在一起的牌位和玉扣,手指没有动。

老铁匠扭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在炉火里很亮,亮到有些潮。

他没有说话。

棚子外面,大白低沉的一声咕噜从帆布帘子外面传进来,像是应答,又像是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