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粗大的玻璃管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满载着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培养液哗啦啦淌了一地，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十几名双目赤红、肌肉贲张的药人齐齐跨出碎片堆，沉重的脚步踩得合金地板咚咚作响，连带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跟着晃动。
盯着前方闯入的三人，这些怪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还挂着粘稠的液体，完全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理智。
“高远，退到我身后，别碰他们的血。”
沈清秋抬手将帆布包往后一推，目光飞速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药人身上扫过，大脑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只见他们颈部的血管根根暴起，里面涌动的血液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完全散大，胸膛起伏的频率快得惊人。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沉闷的搏动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完全是透支生命力的反应。
“这哪里是进化，分明是把活人烧成一次性的兵器。”
给出结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沈清秋的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布带，指尖触碰到了那排整齐的银针。
站在实验室另一端，方正华大笑出声，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我的好堂妹，这可是高维能源结合现代生物技术的完美结晶。”
“这些可是死亡谷里最强壮的实验体，普通的枪伤和刀伤根本停不下他们的脚步。在他们耗尽最后一滴血之前，只会不知疲倦地撕碎眼前的一切。”
“堂妹，你不是会救人吗？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把他们从我手里救回去。”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第一名药人已经挥动粗壮的手臂，重重砸在一张不锈钢实验台上。
几百斤重的台子连同上面的精密仪器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四分五裂，金属零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高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耳膜被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嗡嗡作响。
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医生用力将人往旁边一拽，躲开了飞溅过来的淡黄色培养液。
“别发呆，摔碎的管子里也可能有毒。”
低声警告，医生顺势摸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全神戒备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沈清秋连枪都没掏，手指在腰间一抹。
指缝间多出几根淬有强效麻药的长银针，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迎着药人挥来的拳头，她不退反进，身形灵巧地一侧，贴着对方攻击的缝隙直接切入中路，动作行云流水。
“打他们的身体没用，要断药力走的穴路。”
一边开口教学，沈清秋手腕翻转。
长针精准无误地扎进药人的手腕内侧，紧接着又是一针刺入胸口正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直了眼，躲在后面的高远连害怕都忘了，脑子里飞快闪过《金匮指玄》里的经络图，试图将眼前的画面与古籍对应。
“原来针法也能在战场上这么用。”
忍不住嘀咕，高远看出那根本是神门、内关、膻中这三处大穴的连锁封脉，步步紧扣。
这哪里是在打架，分明是拿活人做临床教学，硬核到了极点，直接把中医实战拉高了几个段位。
随着最后一下重重刺入肩井穴，那名药人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隆一声砸在合金地板上，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
“药性还在烧，他们没死，只是被强行断了指令。”
头也不回地解释，沈清秋反手又是一针，将侧面扑来的第二名药人放倒，动作干脆利落。
两具躯体在地上不停翻滚，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暗紫色的血液顺着针孔溢出，染红了地板。
原本还满脸得意的方正华脸色沉了下来，冷哼出声，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妇人之仁。”
看着沈清秋只扎穴位不伤要害的打法，方正华语气里满是嘲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这种打法只会拖慢自己的速度。你救得越多，死得越慢，也越痛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的仁慈就是最大的笑话。”
就在方正华说话的间隙，第三名药人借着同伴倒下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后方。
直扑正在掩护的医生，那双长满黑毛的大手带起一阵劲风，直奔要害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那双大手就要掐住医生的脖子，高远脑子一热，本能地冲上去想要挡刀。
这医学生真是个愣头青，完全没考虑过双方的实力差距，连手里的急救包都忘了扔，就这么直愣愣地顶了上去。
没等高远冲到跟前，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经抢先一步切入战场。
抬起一脚踹在药人的膝弯处，沈清秋迫使对方矮下身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紧接着手中的长针化作一道银芒，直接甩出，稳稳刺入药人脑后的风池穴，没有丝毫偏差。
庞大的身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沉重的惯性带着躯体往前滑行，距离高远的脚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想救人先看清局面，别用命乱填。”
收回腿，沈清秋冷冷地扫了高远一眼，眼神里透着不容反驳的警告。
吓得狂咽口水，高远连连点头，乖乖缩回了安全距离，两条腿还在不听使唤地打颤，心里暗自庆幸捡回一条命。
趁着这个空档，医生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地上那名药人的脚踝，用力将人拖开。
手指搭在药人的颈动脉上，医生眉头紧锁，抬起头汇报情况。
“大小姐，他们还有气，但经脉被药烧烂了。这帮畜生，完全没把人当人看。”
目光落在药人胸口处那块异常凸起的皮肤上，沈清秋看到那里有一个极其规律的机械跳动。
“控制核心不在脑部，在胸口植入的药泵。”
迅速做出判断，她继续开口，手里的银针再次蓄势待发，眼神锐利。
“必须封穴后拆除才可能救回一线。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随手又摸出几根银针，沈清秋迎上后面冲过来的大批药人，脚步没有丝毫退缩。
“先让他们倒下，再决定能救几个。”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伪神卫队被几根细小的银针接连压制，方正华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眼中的狂热被阴鸷取代。
走到控制台前，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第二个红色按钮，用力之大指关节都泛白了。
“那就换一种方式，看你还能护住几个人。”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排气声，实验室四壁的通风口同时打开。
浓烈的黄色气体从墙角喷涌而出，迅速在封闭的空间内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毫无防备，高远刚吸入一小口，顿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双腿一软，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手里的急救包也滚落到一旁。
眼疾手快，医生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顺势将人按倒在地，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屏住呼吸，是神经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