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的猫爪耳钉碎裂，银色碎片扎进肉里头。
地下档案室里。
培养液中那双和母亲一样的眼睛，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通风管道里满嘴是血的小狸花。
心电监护仪拉出刺耳长音，屏幕上的曲线拉平了。
手背青筋暴起，温照野双臂死死压住谢听狸抽搐的四肢，她左耳伤口往外渗着暗紫色的血，还散发一股焦糊味。
小狸花在枕边炸毛，冲着大门低吼。
桑眠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晃的厉害，弹幕全被恐慌刷屏。
“没心跳了！医生呢！”
玻璃门被撞开，四个穿无菌服的特护推着约束轮椅挤了进来。
领头特护甩着手里的红章文件没搭理温照野，直接伸手去拔输液管。
“家属签了字，封闭治疗，马上转院执行。”
温照野一掌格开他的手。
特护冷笑一声举着文件晃了晃。
“阻碍公务，连你一块儿带走。”
桑眠被挤的踉跄一步，反手举起镜头怼脸。
“别太荒谬了！光天化日伪造病历抢人？真当急诊室是法外狂徒张三的直播间呢？”
同一秒。
地下档案室通风管道内。
谢听狸猫身视角盯着培养舱里睁开的眼睛，眼底亮起五色光环。
声波穿透铁皮，猫耳道里往外渗着血。
广播里传出谈映川的声音平的听不出起伏。
“倒计时三十秒，物理清零开始。”
服务器机柜红灯急促闪烁，粗黑数据线缆跟着高频颤动，小狸花被声波震的爪尖打滑，肚皮擦着铁皮往下出溜。
控制室内特警已经封锁外围，谈映川被逼退到核心机柜死角，他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居然还有空抬腕看了眼表。
“来不及了，程序已锁定。”
谢听狸眼底亮起一圈极细的五色光环。
顶着声波撕裂的眩晕，她后腿在铁皮上蹬出刺耳摩擦声扑向角落那根连着核心服务器的粗黑物理网线。
指甲断裂的触感顺着神经往上蹿，血溅在网线上。
急诊室门再次被撞开，沈砚辞带人冲入一把扣住特护手腕，力道大的让对方骨头泛白。
沈砚辞声音压的很低。
“搜查手续补齐了，谁动她一下，我连你一块带走协助调查。”
特护的手悬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敢往下落。
话音未落小狸花一口咬断粗黑物理网线，血和口水糊在断口上。
同一秒。
急诊室心电监护仪曲线突然砸回屏幕，发出规律的滴答心跳声。
温照野盯着数据手指发抖。
“心跳回来了。”
控制室服务器指示灯全灭，谈映川手指停在半空。
顾寒舟大步上前一脚踹翻核心操作台，特警将操作员按在地上。
沈砚辞上前扣住谈映川手腕。
“伪造公文，非法拘禁，活体实验，谈律师，数罪并罚。”
手铐咔哒锁死。
在剧痛中惊醒，担架上的谢听狸猛地睁眼。
左耳猫爪耳钉的灼痛感一阵阵往后抽，滚烫的体温开始往下退，她睁开眼左耳死寂一片，只有右耳嗡嗡作响，勉强能听见周遭杂乱的动静。
沈砚辞站在床前向守在门外的警员示意，将缩在墙角的谢晚棠正式移交证人保护组。
“她现在是关键证人，谁碰谁坐牢。”
疗养院b3层被封存。
断电的黑暗深处，最底层废弃冷冻舱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一个未被标注的编号正在自动解锁。
监护仪绿光闪动，右耳嗡鸣左耳彻底听不见声。
连心跳声都进不去。
“1。”
“2。”
“3。”
温照野举着纯音发生器，谢听狸点头，面板上左耳全频段归零拉出一条直线。
病房安静下来，仪器再开，谢听狸忽然偏头。
她嗓音发干。
“还有一声，晚了半拍。”
安静里左耳在半秒后回了一声，音调偏低尾音上挑。
接近猫叫。
温照野换探头测两遍数值不变，笔尖在病历上落下共感回声延迟五个字。
谢听狸揪紧被角。
“严重吗？”
围墙上有两只流浪猫蹲了一整夜，他端起水碗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放在外沿，把碗推过去看猫低头舔水。
他说。
“先吃饭，天亮再说。”
事发数小时后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压顶，羁押一夜的谈映川四小时零口供。
他不辩罪名只挑程序。
“b3层物证提取顺序，做了吗？”
“电子锁断电状态记录，谁签的字？”
沈砚辞把笔录本拍在桌面。
“伪造公文，非法拘禁，活体实验，委托关系终止了你是嫌疑人。”
谈映川指尖点着桌面。
“那我们更像同行，你们讲程序我也讲。”
法警按住他肩膀，他隔着桌面看向单向玻璃留下一句，笔录只记下两行半。
“你们救的，从来不是人。”
排风扇嗡鸣停了半秒。
单向玻璃后周照尘第一次到场，细框眼镜反着白炽灯光。
周照尘声音不高带着点慢条斯理的从容。
“这不是嘴硬，嚣张的我见过崩溃的我见过，他不对。”
顾寒舟盯着谈映川的背影。
“讲。”
周照尘扶镜架。
“他不是保护自己，是在守时。”
“守谁的时。”
周照尘笑意淡去。
“你们问的越久他越安心，每讲一句废话表就走一秒，他巴不得你们问到天亮。”
熬过一夜次日上午十点，病房门被推开。
顾寒舟拎着物资袋进门，眼罩退烧贴速写本加一排猫罐头码的整齐。
他扫一眼输液单。
“队里凑的，养好，白板空着等你的爪痕。”
谢听狸捏着猫罐头指节收紧，没抬头。
十分钟后沈砚辞到。
他站在床尾没靠近床沿。
“谢晚棠移交证人保护组了，想见母亲走申请，速写本按物证入库。”
没走，他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纸压在床头水杯底。
复印件，画着猫爪记号的那一页。
他转身脚步停顿半秒。
“物证有编号，这个没有。”
指尖发烫，谢听狸盯着水杯下的纸。
线上桑眠直播间亮了一整晚，在线人数破百万，标题仨字守她醒。
弹幕糊满屏幕：
【尊嘟假嘟？她真能听见地底下？】
【昨天说装病炒作的号呢？出来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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