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宇花了两天才确认，Sana不是心情不好。她是真的把自己往后收了。头一回是在tt舞蹈调整。
以前林时宇进练习室，Sana就算正在压腿，也会先抬头喊一声“时宇呀”，有时候故意拖长音，有时候直接问今天带没带好吃的；那天她只抬眼笑了笑，“林时宇xi，制作组在里面。”称呼礼貌得挑不出问题。
林时宇脚步当场停了半秒，娜琏正好从旁边经过，看他一眼，又看Sana，嘴角非常可疑地动了动。
“怒那笑什么？”
“没什么。”
娜琏抱着水走了，“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正常称呼吓到。”第二次是排动作。Sana那段“突然不笑”的镜头需要林时宇帮制作组看正面效果，以前她一定会站到他面前，靠得很近问“这样好不好看”，那天却规规矩矩站在标记线后面，动作做完只问：“这一遍可以吗？”
林时宇说“可以”，她点头，“那下一遍。”没有多一句。第三次是休息，桌上有红豆面包，她拿了一份给momo，又给子瑜，最后剩一袋时顺手放到公共区域，完全没往林时宇那里推。
林时宇盯着那袋面包看了半天，mina从旁边经过，忽然说：“想吃就拿。”
林时宇抬头，“我没想。”
“你看了十秒。”
最离谱的是，Sana没有冷落他。
工作问题照样问，见面照样笑，甚至他开玩笑时也会笑得很正常，就是所有以前专门属于“她主动往前走”的东西一起消失了。不碰袖子，不抢耳机，不突然靠近，不问行程，也不半夜发“今天有没有想我”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
林时宇第一天觉得新鲜，第二天觉得奇怪，第三天在big hit吃午饭时居然下意识看了三次手机。金硕珍观察半天，“你在等谁？”
林时宇把手机扣下，“没有。”
闵玧其坐对面吃饭，头都没抬，“那就是在等。”
朴智旻更直接，“JYp？”
林时宇看他，“哥最近怎么也学坏了？”
朴智旻笑，“因为你平时等公司消息不会把屏幕点亮三次。”
郑号锡正在看舞台录像，听见以后抽空补一句：“私人问题自己解决，下午三点排练不许带进去。”
林时宇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团已经没有任何隐私。事业上却没给他多少时间纠结。
tt的第一版舞蹈完整跑通，最让JYp制作组意外的不是那个哭脸手势，而是Sana。她本来最擅长明亮表情，偏偏这次在副歌前那半拍收掉笑以后，镜头冲击比一直笑强很多，导演甚至要求把她那一秒单独留给中近景。
朴志效看完回放问：“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会不笑？”
Sana一边擦汗一边笑，“练习。”
娜琏坐旁边嘀咕：“有些人最近确实练得很认真。”
Sana听见了，也没反击，只回了一句：“欧尼开场也很好。”
娜琏整个人更不适应了。“你是不是生病？”
“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不怼我？”
“欧尼想被怼？”
娜琏被问得自己都怀疑人生。
另一边big hit的年末准备也没给林时宇留多少走神空间。年度艺人特别舞台第一次完整合排时，他在一个本来不会错的转位上慢了半拍，郑号锡当场把音乐停下，没发火，只看着他：“再来。”
第二遍结束以后，郑号锡才问：“最近没睡？”
林时宇摇头。“那就是脑子在别的地方。”
金硕珍立刻从镜子里探头：“JYp？”
林时宇闭了闭眼，郑号锡却没笑，“想可以，跳的时候别想。
你以后个人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不学会切开，最后每一边都做不好。”
郑号锡没骂人，反而更让林时宇记住了。第三遍音乐重新响，他没再错，休息时才发现自己第一件事仍然是拿手机看Sana有没有消息。没有。
晚上美国团队也发来第一版洛杉矶Session日程，名字、Studio地址、mara团队成员都已经完整列出来。过去这种邮件足够让林时宇盯很久，这次他看完该确认的内容，却又把手机翻回JYp聊天框。
闵玧其路过看见，只评价：“人不主动以后存在感反而更大，挺会。”
林时宇抬头：“哥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
“你最近写在脸上。”
mina倒是看得最明白。
休息时她走到Sana旁边，递了一瓶水，“你在试他？”
Sana拧瓶盖的手顿了顿，“这么明显？”
“对我明显。”
Sana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制作组讨论走位的林时宇，笑意很淡，“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以前每次都是我找他，我靠近，他才回应。那如果我不走呢？”
mina沉默几秒，“你想看他会不会来。”
“对。”
Sana没有否认，“如果不会，我也应该知道。”
mina没有说“他一定会”。只问：“如果他来了呢？”
Sana低头喝了一口水，“那我就再烦他。”这回答才像她。
下午最后一轮camera test又把这种变化放大了一次。
导演把几个核心成员轮流切中近景，娜琏开场稳，mina预副歌的情绪细，轮到Sana那半拍时，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先给镜头一个漂亮笑容，而是看着镜头停了极短的一瞬，像明明有很多话却突然决定不说，下一拍才重新进入动作。
监视器后面安静半秒，导演直接把时间码记下来：“这个表情保留，预告可以用。”
Sana自己看回放都愣了，momo在旁边说：“你不笑也很好看。”
娜琏立刻接：“她最近最会这个。”这次Sana终于反击，抓起毛巾就往她那边丢，练习室这才找回一点以前的吵闹。
林时宇站在控制台后面看着，忽然发现她收回来的不只是对他的主动，反而真的长成了舞台里新的东西。
当天傍晚，林时宇终于在走廊堵到Sana。说堵也不准确，是她结束训练准备下楼，他提前站在电梯口。Sana看见他时明显愣住，随后还是笑，“林时宇xi，找我？”
那个“xi”让林时宇太阳穴都跳了一下，“怒那最近称呼升级得很正式。”
“礼貌不好吗？”
“很好。”
“那为什么听起来不高兴？”
林时宇被她问住。Sana按了电梯，门还没来，她就站在旁边等，没有故意往他身边靠。
两个人之间隔着很正常的社交距离，林时宇却忽然觉得这条走廊宽得离谱。“怒那最近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不找我。”
Sana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笑。“你发现了。”不是疑问。是确认。林时宇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反而一下被挑明，“很难不发现。”
“为什么？”
Sana往前走了半步，又像想起自己现在的规则一样停住，“少一个人烦你，不应该更轻松？”
“最开始是。”
Sana眼神轻轻一变。林时宇继续道：“后来有点不习惯。”
“只是不习惯？”
“怒那今天问题是不是很多？”
“以前我靠太近，你嫌我问题多，现在我站远了，你自己来问。”她终于笑得像以前一点，“时宇呀，人真的很麻烦。”
熟悉的称呼重新出现，却只出现一次。电梯到了。
Sana没有进去，反而转过来正面对他，“我没有生气，也不是因为小南昨天跟你待了很久就故意报复。”
林时宇眼神一动，“怒那知道？”
“小南今天心情太好，谁看不出来。”
她说得带笑，里面当然有醋，却没有攻击，“我只是突然想试试。如果我不往前，你会不会自己走一步。”
林时宇没马上回答。Sana看着他，“现在知道你会发现了。下一题——会不会来？”
“我现在不是来了？”
“你是来问。”
她往电梯里退一步，门正准备合上。“真走过来，不是问我为什么停。”
林时宇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Sana眼睛亮了半瞬。可他最后没有硬挤进去，只看着她，“怒那明天几点结束？”Sana没有回答。
电梯门慢慢合上以前，她重新变回那个很会吊人胃口的Sana，只弯着眼睛说了一句。“自己查。”门关上。林时宇站在原地足足三秒。然后低头给JYp经纪人发消息。
【哥，Sana怒那明天几点训练结束？】
对面过了半分钟。【你们最近为什么都把我当恋爱客服？】
林时宇看着那句笑了。第一次。不是Sana问他在哪里。是他开始查她什么时候有空。而同一时间，big hit年末舞台群里，郑号锡发来了第二场颁奖礼最终彩排安排。
年度艺人预测已经从第二，追到几乎五五开。
同一时间，big hit年末舞台群里又跳出第二场颁奖礼最终彩排安排，年度艺人预测已经从第二追到几乎五五开。林时宇把手机收进口袋，忽然觉得两件事挤在同一个晚上：台上那座奖杯越来越近；台下，他也终于轮到自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