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拿到年度专辑和年度艺人以后，big hit开过很多会。品牌会。海外会。巡演会。
甚至连“成员个人商务怎么排才不把人排死”的会都开了两次。
可真正让六个人都坐直的，是下一张专辑第一次企划会。
会议室大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wINGS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没人立刻说话。因为这次没有一个人敢随便回答“更大”。更大的舞台已经去过。更漂亮的视觉也做过。
欲望、羽翼、镜子、雕像、血汗泪，那一整套东西刚把他们推到大赏台上。
如果下一次只是把翅膀做得更黑、场景做得更贵、鼓点做得更响。粉丝可能照样买。数据也未必差。
但六个人自己先会腻。方时赫把第一版市场提案翻过去。“外部团队给了三个方向。”
第一，延续wINGS视觉，做更强烈的暗黑概念。第二，主打海外市场，加重英文和电子元素。
第三，做一张偏明亮的过渡作品，降低概念门槛。金硕珍听完第一反应：“第三个听起来最省妆。”
郑号锡笑了。“哥现在考虑专辑先考虑卸妆？”“你没贴过那种羽毛。”闵玧其坐在另一边，手指轻轻敲桌。
“都不想做。”
会议室安静。方时赫看他。“理由。”“像报告。”很闵玧其的回答。
“我们刚拿完奖，所有方案都在问怎么保住奖。”金南俊慢慢点头。“我也有这个感觉。”他把笔放下。
“wINGS之前，我们是在问自己想要什么。现在突然全变成别人问我们下一次还能不能赢。”
朴智旻坐在旁边，很轻地说：“那不还是欲望吗？”几个人同时看他。他有点不自在。
“我就是觉得……拿到以后更怕掉。”这句话让房间静了几秒。林时宇抬眼。很像。
专辑里写过的东西，现在真的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以前想大赏。拿到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满足。
是怕下一次没有。怕别人说昙花一现。怕成绩掉。怕选择错。甚至怕一首歌不够炸。
金硕珍靠着椅背，半开玩笑地说：“所以我们这张专辑叫《拿了以后更焦虑》？”没人笑很久。
最后还是金南俊先笑出声。“哥这个名字可能卖不动。”“很真实。”“太真实也不行。”气氛松了一点。
方时赫没急着给答案。“那先不谈市场。”他把屏幕关掉。“你们最近最常想什么？”这问题比选概念难。
郑号锡先说：“累。”全员笑。“不是开玩笑。”他也笑。
“但不是不想做。就是有时候行程结束，回宿舍突然很安静，会觉得刚才几万人都在喊，怎么现在只剩冰箱声音。”
金硕珍点头。“这个我懂。”朴智旻说：“我最近会想以前。”“哪段？”“练习生。”他自己说完都笑。
“以前那么苦，正常人应该不想。可现在忙起来，反而会想那时候六个人挤一起练，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闵玧其抬眼。“怀念穷？”“哥能不能不要总结得这么难听。”房间又笑。金南俊想了很久。
“我最近想的是人会走散。”笑声慢慢停。“不是说我们。”他补了一句。
“就是开始认识越来越多人以后，突然发现很多关系不是吵架才结束。可能只是一个人忙，一个人也忙，然后半年没见，再后来连发消息都不知道说什么。”
郑号锡没说话。金硕珍表情也淡一点。这不是偶像专属。谁都懂。方时赫看向林时宇。“你呢？”
林时宇原本低头转笔。听见名字，停住。他最近想什么？美国。回来。娜琏说不想只被记成表情。
Sana在楼梯间说，有时候不想负责让所有人开心。mina床边那盏小灯。
还有成员在大阪舞台结束后，六个人一身汗站在延伸台。明明每天都在往前。
却总有人、一些地方、一些过去，让人忍不住回头看。“想念。”他说。一个很普通的词。金南俊看过来。
“谁？”金硕珍马上接：“这个问题有危险。”林时宇笑。“很多。”“成员、以前的人、没空见的人。”
他停了一下。“还有一些明明还在身边，也会突然想念的时候。”朴智旻皱眉。“人在旁边怎么想念？”
“比如行程一直错开。”“哦。”朴智旻点头。“这个有。”房间安静下来。窗外是冬天的首尔。
玻璃上有一点很浅的雾。林时宇盯着那片白，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雪。很长的铁轨。空站台。
一个人背对镜头。然后是一个非常模糊的词。春天。不像旋律。更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想你”。
画面只停了一秒。林时宇手里的笔没动。他没有去抓。
以前这种时候，他会立刻把所有人甩在身后，追着那一点未来往下写。现在他只是把眼睛从窗外收回来。
金南俊还在说：“如果是想念，那不能太沉。”闵玧其问：“为什么？”“因为想念不一定等于失去。”
林时宇接了一句：“也可能是还在等。”闵玧其看他。“等什么？”“天气变。”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停了一下。金硕珍指窗外。“等春天？”林时宇笑了。“可能。”
方时赫重新打开屏幕。没有打专辑名。只写了三个词。
【冬天 / 想念 / 等待】
很简单。比wINGS那一整页视觉关键词简单太多。却让六个人都看了很久。
概念讨论也跟着变了。
视觉组原本已经准备好一套“wINGS冬季版”的草案：黑色大衣、教堂、碎玻璃、雪地里的羽毛。
郑号锡看了第一张就摇头。“太像上一张换了天气。”金南俊也不想要。
“如果主题是想念，画面不该一直告诉观众‘我们很痛’。”最后他们反而留下几个很普通的东西。
空站台。车窗上的雾。一把没有人坐的长椅。冬天快结束时，路边被踩脏的雪。
金硕珍看完问：“封面连脸都不放？”视觉总监说：“还没定。”林时宇却觉得可以。
wINGS的正面没有脸，是因为欲望需要留白。如果这一次也不放脸，理由应该完全不同。不是神秘。
是让任何一个正在等人的人，都能把自己放进去。郑号锡还提了一个要求。“舞别做太满。”所有人转头。
他平时最不可能主动要求少跳。郑号锡笑了笑。
“不是每首歌都要证明我们能跳多整齐。有时候人站着唱，反而更难。”朴智旻第一个赞成。
“我想有一段只走。”“走路也要练。”郑号锡立刻补。朴智旻脸上的期待瞬间没了一半。全屋笑起来。
下午，他们没有立刻写主打。先聊。聊练习生时期。聊第一次海外演出住过的廉价酒店。
聊某个已经离职的舞蹈老师。聊成员家里。聊很久没见的朋友。
金硕珍讲到自己母亲每次打电话都问吃没吃饭，嘴上说烦，隔两天没电话又会主动打回去。郑号锡讲家乡。
朴智旻讲釜山冬天。金南俊讲以前骑自行车经过的河边。闵玧其最开始不讲。大家都看他。“看什么？”
金硕珍说：“哥轮到你。”“这是学校分享会？”“每个人都说了。”闵玧其沉默半天。
“我想我以前的工作室。”林时宇愣了。“不是现在这个？”“更早。”闵玧其低头。
“很小，很冷，椅子还是坏的。”金硕珍：“你也怀念穷。”闵玧其抬眼。“我怀念没钱，不怀念饿。”
全屋笑翻。笑声里，林时宇突然觉得这张专辑如果真的能写出来。可能不需要比wINGS更大。
甚至应该更小一点。把镜头从雕像、羽翼、欲望拉回来。拉到普通人的冬天。
拉到一个人发出去又删掉的消息。拉到地铁开走以后，站台上剩下的风。
晚上进制作室。金南俊先写下一个临时标题：`SpRING`闵玧其看了。“太普通。”“临时。”
“那还行。”林时宇坐在键盘前。脑子里那段未来画面又出现了一瞬。雪。站台。春天。
这一次甚至像有旋律要跟出来。他手指停在琴键上。只要再追一点。也许就能听清。可他没有。
他按下一个完全不同的和弦。很简单。甚至有点空。闵玧其转过来。“这个不错。”林时宇又按了一遍。
金南俊开始在旁边哼。郑号锡用手轻轻打拍。朴智旻坐在地上，忽然说：“像雪没化完。”金硕珍点头。
“你这个形容比刚才专辑名高级。”朴智旻得意了两秒。闵玧其：“别夸，会飘。”六个人又吵。
吵着吵着，一小段旋律真的长出来。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谁突然站起来说“就是它”。
甚至最后存文件时，闵玧其只写了：`SpRING_01`01。代表还要改。
可能也代表会有02、03、14。方时赫晚上来听。完整听完一分钟。第一句话：“太平。”
成员都没说话。林时宇也没急着辩。方时赫又听一遍。“但有东西。”金南俊问：“留吗？”“留。”
他把耳机摘下来。“别急着把它做大。”说完就走。金硕珍望着门。“方pd现在夸歌越来越像玧其。”
闵玧其：“别带我。”林时宇靠在椅背上笑。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美国唱片公司提醒第二首pitch还有十八天。他没点开。
另一边，`GLobAL_02_hAVANA?`也还躺在文件夹里。没动。现在屏幕最上面的是：
屏幕最上面只剩`SpRING_01`。
窗外首尔很冷，玻璃上浮着一层浅雾。林时宇把美国提醒划掉，重新按了一遍那个还不够抓耳的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