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脑子里头那道系统提示音一响。
陈寻的眼睛一下就有了神。
这角蟒窝在瓶山两百年。
想靠着地脉里头那点龙气往上拱,先走水成蛟,再跃过龙门。
可惜啊。
两百年的道行。
一眨眼就全栽了。
“转换!”
心里头念了一声。
“叮,恭喜宿主,到手200寿元点!”
“加不加?”
“加!”
陈寻半秒都没犹豫。
直接回了。
那一瞬间,蟒珠里面积攒的磅礴生机猛地散开,顺着毛孔钻,灌进他周身的经脉和骨头缝里。
化成滚烫的气血,还有活命的年头。
他瞥了眼属性面板。
寿命那一栏,数字从63蹦到了65。
看到这个,陈寻那股子激动压都压不住。
长生这条路虽说看不到头。
可亲眼瞅着自己能活的年月一点点往上走。
那种踏实的劲,搁谁身上都有。
“陈兄弟……”
他正把心思沉在系统里头。
有人喊他。
陈寻立马收了神。
扭头一看,鹧鸪哨已经一步紧一步地赶了过来。
只是盯着地上那具大得吓人的角蟒尸身,这位眼里头的骇然压根藏不住。
一条都快化成蛟的大蟒。
就这么给打死了。
要不是亲眼瞅着。
他打死都不敢信。
目光费力地从那蟒身上挪开,落在那道瘦瘦的身影上头。
鹧鸪哨心里头的震撼更大了。
陈寻浑身都被蛇血泡透了。
衣裳隔着。
可隐隐约约像是有一道道金光在底下走。
“那是什么……”
鹧鸪哨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先前弄死古狸碑那两头妖物,还有围杀瓶山尸王那回。
除了那股子无形无影的磅礴海气。
好像也没别的动静。
觉出鹧鸪哨两眼扎在自己身上。
陈寻只是淡淡一乐。
归墟一脉都从世上绝迹一千多年了。
就算他这会儿光着脊梁。
也没人认得出来。
顶多以为他身上是副扎眼的锦绣刺青。
心念一转。
藏在潜渊阵里头的那一缕冥渊龙火立刻消停了。
“杨兄有事?”
陈寻扫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鹧鸪哨还没从那股子疑惑里头拔出来。
明明刚才他身上还透着那种古怪的动静。
眨眼工夫就全没了。
“哦,没事,没。”
鹧鸪哨脸上少见地闪出点慌乱。
赶忙把两手连摆。
“陈兄弟的手段,陈某是真服。”
正巧气头有点僵。
陈玉楼也带人赶过来了。
听了这话。
陈寻只是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一头角蟒罢了。
早前他在大围岛猎那头鲸鲨,那才叫真玩命。
天上打雷闪电,雨跟泼水似的。
深海底下,就他一个。
就算身负归墟一脉的本事,有潜渊阵在手。
可一头五六米长、几千斤沉的海里霸王顶在跟前,说成蚂蚁推大树一点不过头。
末了的结果却是。
他这只蚂蚁,硬把那棵树给绞断了。
“陈兄弟,那个……这角蟒的身子骨你还要不?”
赞了几句。
陈玉楼话锋一转。
把眼挪到边上那具大得出奇的蛇尸上头。
蟒珠是没了。
可这种山里的大蟒,那身鳞甲皮肉、眼珠脑髓,全是顶值钱的药材。
平时这种大蟒几十年都碰不着一回。
多数时候都窝着睡大觉。
就算出来找食。
也是后半夜的事。
想弄死一头,难如登天。
陈寻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早拿了蟒珠,剩的尸首对他没用,更没兴趣嚼角蟒肉。
洞里遍地骨头。
一眼过去猴子占多,可鬼知道这两百年里它有没有吞过人。
“陈把头随便拿。”
陈寻摊摊手,让他自己弄。
一听这话,陈玉楼脸上立刻炸开了喜色。
马上叫人剥皮抽筋、拆架子取骨,又一片片抠下蛇鳞。
还特意砍了几大截蛇肉。
打算背回去。
这年景多难熬,多少人饿死的。
再说常胜山那帮盗匪,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
一年到头也沾不了几回荤。
甭说蛇肉。
地里的耗子都让人快吃绝种了。
陈玉楼琢磨来琢磨去,实在舍不下这么老大一条蟒。
让几个心腹先把鳞甲皮角送回去。
顺道把山上的弟兄都叫过来搬。
瞅见这个,鹧鸪哨闷闷叹了口气。
陈寻在大围岛,祖祖辈辈靠海活着。
海里的鱼虾捞都捞不完。
不愁嘴。
可鹧鸪哨走南闯北地跑,各处的苦都见过。
尤其是最近几年,天灾到处有,老百姓日子苦得像黄连。
等那几个心腹急急地下了山。
三个人才提着马灯钻进蟒洞。
这石洞不大。
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刚一进去,一股子又腥又臭的霉烂味就硬往鼻子里头灌。
举着灯一照。
陈玉楼脸都白了。
洞里地上厚厚地叠满了骨头。
再细看两眼,那些骨头不太对路。
本以为是小孩的。
仔细一分辨才瞧明白,那是山里猴子的尸首。
老熊岭野物遍地。
瓶山附近还住着一群猿猴。
沿路抢东西,比山匪还狠。
不知多少过路的人折在它们手里。
左近苗寨的洞民,管它们叫山魈帮。
“这个……”
迈过满地骨头。
洞里垛着一口口的木箱。
鹧鸪哨用匕首挑开一只。
吹掉上头堆的灰。
这才看清,箱子里面全是道经书藏。
他两眼一下子就着了火,连出气都粗了。
他本来就是修行道上的人。
可惜搬山道人的许多道术传着传着就断了,只剩下搬山填海术。
要是能从里头翻出些道门的本事。
这趟跑瓶山。
真就算是白捡的大便宜。
看他跟捧了宝似的,站在那儿死命翻那些发黄的古书。
陈玉楼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只是围着蟒洞来来回回转了几圈。
可除了那些经卷古书。
连半块金玉的影子都没摸着。
“没道理啊……”
越想他越觉得邪乎。
明明之前他看得真真的,石洞上头宝气冲天的。
绝对是有异宝的迹象。
怎么现在啥也瞧不见?
陈玉楼不死心,又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木箱上。
掏出小神锋。
一口口箱子给撬开。
慢慢儿的。
他脸上那点盼头全散了。
经卷、古书、纸。
除了这些,旁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活见鬼。
除了他,陈寻也在开箱。
不过他目的明得很。
有鱼符、鬼符还有归墟鼎拿在手里,那些东西之间的血脉感应,引着他一直摸到洞底最里头那口木箱跟前。
刚一掀开箱盖。
一股子充盈的海气便撞了他满脸。
跟其他箱子里头塞满古书经卷不一样。
眼前这口,里头堆的都是零零碎碎的青铜物件。
都不大。
样子也稀奇古怪的。
他在大围岛见过不少青头,这些日子在瓶山也摸了不少明器。
可还是辨不出那些到底是个啥。
不过……
陈寻的目光很快钉在了里头一只檀木匣上。
这木匣一看就是巧匠手里出来的东西。
个头也不大。
磨得细滑得很。
匣身上头缠着一匝金线。
金线之间还刻着一副四脚两头蛇的图样。
瞅见它的一瞬间。
陈寻的出气都慢了,眼珠子发颤。
他小心地把金线褪下来,翻开匣盖。
顿时。
一枚通身泛着青莹莹的光,又古又沉,没有眼珠的铜人,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叮,检测到归墟古物——无眼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