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把请柬折好放进口袋里，靠在门洞上看着白梦研打磨灶台。
砂纸在瓷砖边角上来回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手指很稳，和每天早上搅汤底时一模一样。
“梦颖最近有没有来店里帮忙？”
“她天天来，放学就在这儿写作业，昨天还问我，等开业之后能不能每周六让她带同桌来吃，免费的那种。”
“你怎么说的？”
白梦研把砂纸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弯得很轻，“我说免费不行，但可以打折。我现在是当老板的人，可不能太大方，不然以后她同桌每周都来，一桌变两桌，两桌变四桌，咱们店的生意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郑天泽笑了一下，“这店的财务归你管，我放心。”
白梦研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弯得更深了些。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收银台后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给他看，“开业当天的菜单、备菜清单、人员排班表，每一项我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标好了。开业当天所有菜品打八折，但免费只限夏洁一个人。她帮了那么多忙，这个例外值得破。”
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收银台上，走到店门口抬头看着门框上方那片空白的墙面，“新招牌挂上去之后，我想在招牌旁边装一圈暖色的灯带。晚上亮起来，整条街都能看到。”
“灯带的事你直接跟电工说，顺便再把门口那颗松掉的灯泡也换了。”
白梦研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灶台边继续打磨台面。
砂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郑天泽靠在门洞上看着她忙活，把请柬在口袋里又往里推了推。
然后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了她肩上。
白梦研手里的砂纸停了一下，但没回头，也没说话，就继续打磨台面。
郑天泽的手却从她的腰间慢慢往上移，指尖隔着围裙薄薄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她把砂纸放在灶台上，手撑在台面边沿，耳根已经开始红了。
“门还没关。外面有人路过。”
“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她偏过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就被他低头吻了回去。
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外套的前襟，然后慢慢松开了，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窗外商业街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明明灭灭，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脉搏，呼吸又急又烫，声音压得极低，“去......后面休息室，那里......有一张下午休息用的折叠床。”
郑天泽松开她，她抬手拢了拢头发，转身推开后厨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窗帘拉着，折叠床靠在墙角，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
她走到床边，转过身看着他，抬手开始解围裙的带子。
窗外商业街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耳根那片还没褪干净的淡红照得格外清晰。
郑天泽伸手把她拉近，她闷哼了一声，双手撑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眼里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晃着。
“你轻点......外面真的有人路过。”
“现在外面没人。”
她还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就又被他低头吻了回去。
折叠床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她双手用力抓着他的后背，咬着下唇忍住了几次差点漏出来的声响。
她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哑哑的，“等开业之后，我让白梦颖放学直接去回家写作业，省得她天天往这儿跑撞见你干这种事。”
郑天泽却说白梦颖很聪明，撞见也会假装没看见。
白梦研抬手在他肩膀上又捶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但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住。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折叠床的吱呀声才停了。
白梦研侧躺在床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偏头看着正在系衬衫扣子的郑天泽。
“你每次从省城回来都这样，是不是在那边憋坏了？”
“省城的事太多，没时间想别的。”
白梦研轻轻哼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围裙抖了抖重新系上。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商业街的霓虹灯还亮着，对面店铺已经关了门，街上没什么人。
她把窗帘拉严，转身正要跟郑天泽说话，店门口忽然传来卷帘门被往上推的哗啦声，紧接着是一串熟悉的脚步声，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很快。
“姐！我放学了，我来帮你擦灶台！”
白梦研脸色一变，低头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围裙和头发，确认没什么不妥，才快步走出休息室。
郑天泽跟在她身后，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
白梦颖已经把书包放在收银台上了，正弯腰从水桶里捞抹布。
她抬头看到郑天泽和白梦研一前一后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的抹布顿住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姐姐的围裙系得有点歪，头发也散了几缕；郑哥的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
她眨了眨眼，把抹布拧干，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
“姐，你们两个刚才在后厨干嘛呢？”
“收拾休息室。明天装修收尾，有些杂物要搬走。”白梦研走到灶台边拿起砂纸继续打磨台面，语气尽量放得和平时一样。
白梦颖哦了一声，拿着抹布开始擦收银台，擦了两下又抬头看了一眼靠在休息室门口的郑天泽，嘴巴张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三个人做完收尾的活，关了店门，往停车场走。
白梦颖走在最前面，忽然放慢脚步等郑天泽走上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郑哥，你看！美术课的作业，我画的麻辣烫菜单！”她指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白日梦麻辣烫新征程”，旁边还画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麻辣烫。
画得不错，可以挂在店里。”
“真的？”白梦颖立刻偏头看向他，又转头朝白梦研喊了一句，“姐！郑哥说我的画可以挂在店里！”
“挂收银台后面的墙上。”白梦研走在后面，语气不紧不慢。
白梦颖欢呼了一声，把画小心折好放回书包里，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家常菜馆时，白梦研停下来看了看门口的菜单。
“今晚不做饭了，打包几个菜回去。”
她走进去点了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和一份炒时蔬，老板娘认得她，多送了一份凉拌黄瓜。
白梦颖趴在柜台上看老板娘打包，又偏头看了看郑天泽和他姐之间隔着的距离，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今天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那回去多吃一碗饭。”白梦研接过打包袋结了账。
白梦颖用力点了点头，拎起打包袋继续走在最前面，白梦妍还是跟在后面，但两姐妹的步子看着分外轻快活泼。
走到车旁。
郑天泽打开车锁，三个人坐进去，车子往白梦研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