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郑天泽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吵醒。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眼看了眼屏幕，是杨桂兰。
但他没有立刻接通，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休息室。
陈红和唐太太还在休息室里面睡着，样子不怎么好看，呼吸也都还没缓匀。
昨晚三个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陈红和唐太太两个成熟女人见多识广，又很喜欢聊天，轮番上阵，用各种话术、过往经历，拼了命要把他绕进去。
幸亏他有系统傍身，脑力、体力远超常人，不然这天还真没法聊下去。
他嘴角翘了一下，翻身坐起来，这才按下接听键。
“天泽！出事了！”杨桂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又急又尖，“李振山要亲自来县里！他昨晚就动身了，还带了省里的人！他是冲我来的，也是冲你来的！”
郑天泽握着手机站起来，怕吵醒休息室里的两人，快步走到旁边的办公室，压低声音，“你确定？”
“我确定！是他司机偷偷给我递的消息，说李振山昨晚发了很大的火，今天来就是为了把杨家的案子彻底定性，把我一起装进去！”
郑天泽眉头拧了一下。
李振山这个时候亲自来县里，说明他坐不住了，估计也是听到了市里的一些风声。
“你别慌，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我怎么可能不慌……”杨桂兰的呼吸乱得厉害，还带着一丝颤抖，“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但一旦动手了，就一定会把人往死路上逼。”
“你不用怕他。”郑天泽打断她，“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
陈红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怎么了？”
“没事，你们再睡会儿。”郑天泽已经把外套拿在手里，“禾丰那边你正常安排，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陈红没多问，只“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郑天泽轻手轻脚走出休息室，坐电梯快步下楼。
晨光刚从云缝里露出来，街道上湿气还没散。
他发动车子，驶出商业街，往杨凯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拐上主路时，早高峰还没起来，路面空旷，郑天泽把车速提得很快。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给陈坤拨了过去。
“李振山今天要带人来县里。你现在带人去杨凯家附近候命，别靠太近，随时听我指示。”
陈坤应得干脆，“明白。”
挂了电话，他又给夏洁发了条消息，“李振山今天要来县里，他可能会以调查组的名义动杨桂兰。你那边留个心，别让人随便把人带走。”
夏洁回得很快，“收到。我盯着县局这边的动静。”
车子拐进杨凯家那条路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郑天泽远远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省城的。
他心里一沉，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口拐角，没有直接开过去。
陈坤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弹出来的，“老板，李振山已经到了，带了四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制服，另外三个是便衣。他们刚刚进去。”
郑天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推门下车。
他没从正门进，而是绕到院墙侧面，推开侧门，穿过一小片潮湿的草坪，贴着墙根悄悄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外。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窄缝。
他侧身站在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杨桂兰坐在沙发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她对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夹克，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个一看就是体制内的做派，另外两个虽然穿着便装，但站姿绷得很紧，是练过的。
李振山。
郑天泽第一次见他真人。
和杨桂兰、陈红形容的一样，面相斯文，眼神却很阴。
他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才抬眼看向杨桂兰。
“桂兰，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李振山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慢，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省里对禾丰的案子很重视，你哥和你弟的事已经定了性。你作为直系亲属，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说明。跟我回去，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对你有好处。”
杨桂兰没动，抱着胳膊靠在沙发里，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听。配合说明？李振山，你是怕我把你那些事说出去吧。”
李振山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翻，“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今天来，是公事。”
“公事？”杨桂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让调查组去找我弟问话，把我哥往死里逼，这叫公事？你现在又带人来抓我，想拿我去给你顶罪，这也叫公事？”
李振山的脸色没变，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递给身后的人，“桂兰，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争。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省里配合调查，要么……”
“要么什么？”杨桂兰盯着他。
李振山没接这个话，而是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像是早就安排了什么。
就在这时，郑天泽推开客厅大门，走进了客厅。
“李处长。”他开口。
客厅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李振山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你是谁？”李振山问。
“郑天泽。禾丰现在的负责人。”他走到杨桂兰身边站定，语气平静，“李处长今天来县里，怎么没跟县里打个招呼？杨女士哥哥和弟弟的案子县里正在查，就算要配合调查，也该走县里的程序吧。”
李振山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郑老板，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郑天泽看着他，“现在禾丰归我管，而杨桂兰又给了我禾丰资产流失的重要线索。在这份线索查清前，谁都不能带走她。”
李振山的笑容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