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跳。”
通讯器里传来老李的喘息声，背景音夹着键盘劈啪作响。
“沈总，那玩意儿的频段变了！跟咱们点火的能量波段产生了共振！”
沈飞捏着半截烟。
没往嘴里送，任由烟灰掉在防爆墙外头的沙地上。
那道通天的幽蓝光柱，把西北的夜空照得透亮。
连云层都被撕扯成了碎絮状，翻滚着往四周散。
这光，太亮了。
刺得人眼睛生疼。
在地球的另一边，五角大楼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冷气开得跟冰窖似的。
鹰钩鼻将领死死盯着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屏幕。
屏幕上，那是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热成像图。
华夏西北那块版图上，亮起了一个白得发紫的巨大光斑。
像一颗突然在地球表面点燃的太阳。
“哐当。”
他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砖上，碎成了渣。
棕色的液体溅在擦得锃亮的军靴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聚变反应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们真干成了？就特么用了半年？”
旁边的一个情报官咽了口干沫，脸色比纸还白。
“长官，数据……数据核实了。”
情报官拿着报告的手直抖，“能量输出稳定。不是核爆，是……是完美的可控核聚变。”
死寂。
指挥室里十几个高级将领和参谋，全像被施了定身法。
连墙上电子钟跳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完蛋了。
这四个字在所有人心头砸响。
石油？天然气？页岩油？
在无限的、干净的聚变能源面前，美利坚维系了一个世纪的能源霸权，瞬间成了一堆臭狗屎。
“联系总统……不，联系华尔街那些老家伙！”
鹰钩鼻将领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乱飞。
“封锁！全面封锁！”
他吼得破了音，“绝对不能让他们的能源技术输出到海外！”
“没用的，长官。”
角落里。
马斯克瘫在那张真皮转椅里，像一摊烂泥。
他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黑t恤，头发油得打绺，眼袋大得快掉到下巴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份改了十几版的星舰图纸。
突然觉得可笑。
“有了核聚变。”
马斯克把图纸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人家想造多大的星舰就造多大。推力？燃料？那都不再是限制。”
他惨笑一声，眼神空洞。
“咱们这几十年引以为傲的航天技术。”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道蓝光，“在人家面前，连个大号的窜天猴都不算。”
“硅谷……成了个笑话。”
硅谷确实成了笑话。
大鹅绿洲的社区里，现在全网都在狂欢。
“卧槽！人造太阳！大鹅牛逼！”
“前排提示，这可是咱们自己砸螺丝砸出来的核聚变！我昨晚在副本里还帮忙焊了个承重柱呢！”
“老美傻了吧？制裁啊！继续制裁啊！咱们自己发光发热！”
“沈总这波在大气层！这哪是搞娱乐，这是带着全人类飞升啊！”
弹幕密密麻麻，把直播画面都挡死了。
杨谧站在沈飞后面。
她裹着件厚实的军大衣，风吹得她头发乱飞，糊在脸上。
她看着那道光柱，眼眶有点红。
“沈飞。”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咱们赢了。”
杨谧走近半步，想伸手去拉沈飞的袖子，“这下，内娱、科技圈，甚至全球，都没人敢再跟咱们大鹅叫板了。”
沈飞没躲，也没回头。
他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光，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沙地里。
皮鞋碾上去，“嗞啦”一声。
“赢？”
他扯了下嘴角，黑漆漆的眸子里没半点狂喜。
反而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冷。
“赵琳。”
沈飞转头，看向旁边正拿着平板飞快记录数据的赵秘书。
“在，沈总。”赵琳推了推眼镜，手还在激动地抖。
“把直升机叫过来。”
沈飞拉紧了冲锋衣的拉链。
“回基地。马上去。”
杨谧愣了一下，“怎么了？点火不是成功了吗？老楚那边还得你去剪彩……”
“剪个屁。”
沈飞大步往停机坪走。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那铁疙瘩有动静，我心里不踏实。”
半小时后。
西北基地地下核心实验室。
防爆门“砰”地关上，把外头的风沙和欢呼声全隔断了。
屋里开着惨白的冷光灯。
老李蹲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像抽筋。
他那件黄皮夹克早脱了，就穿着件短袖，背上全湿透了。
“沈总！”
听见脚步声，老李猛地回头，眼珠子红得吓人。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三维星图。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飞走到屏幕前。
星图中央，那个代表外星金属片的红点。
之前只是在闪烁，像个倒计时。
现在。
那红点周围，多出了一条极其清晰的、呈抛物线状的红色轨迹线！
“点火的那一瞬间。”
老李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玩意儿吸收了聚变反应堆溢出的引力波波动。”
他手指哆嗦着点在屏幕上。
“它……它发送了一组极其完整的空间坐标。”
沈飞眼神一凝。
“发给谁了？”
“天鹅座。”
老李声音发颤，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沈总，这坐标包含地球的质量、大气成分，甚至还有咱们刚点燃的核聚变能量波段。”
他捂着脸，绝望地扯着头发。
“咱们被彻底锁定了。”
死寂。
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
像是在给人类倒数丧钟。
安娜站在沈飞身后，脸色煞白，连红唇都没了血色。
“boSS……那，那他们多久能到？”
她声音有点飘。
老李抬起头，惨笑一声。
“不是三年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近的轨迹线。
“他们有折叠空间的跃迁技术。”
老李看着沈飞。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人家的先遣队就会怼在咱们脸上了。”
三个月。
地球这点刚点燃的科技火苗，在人家眼里，估计连个烟花都不算。
安娜靠在门框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杨谧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飞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轨迹线。
看了一会儿。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慢慢吐出来，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颌线。
沈飞扯了下嘴角。
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疯狗一样的冷笑。
“看来。”
他夹着烟，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客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