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看完灵讯。
只用了两秒。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
你的库存能撑多久？
十天。加上柳七娘的买断行动。大约二十到二十五天。
之后呢？
之后看南境直采线能不能跑通。如果跑通了。长期无虞。如果跑不通。
跑不通的话？
苏记停产。清灵丹断供。市场份额归零。
陆沉渊合上折扇。
不会走到那一步。
你有办法？
合同第五条。原材料互通。我的通用灵药库存可以调配给你。但量不够覆盖你的全部需求。大约能补你40%。
40%加上我自己的库存和买断量。能撑三十五天。
三十五天够你的直采线跑通吗？
勉强。
勉强不是一个好词。
那你还有什么？
陆沉渊站起来。走到通宝行的窗边。
三大家族的封锁令是通过商会发的。商会的管辖范围是注册会员。你的药农是注册会员。所以他们怕。
通宝行不是商会注册会员。
沈知意看着他。
通宝行的背景是上界。不在这个世界的商会体系里。三大家族可以通过商会封锁你的供应商。但他们封不了我的。
你的意思是……
我用通宝行的名义采购。你需要的原材料。我来买。买了之后内部调配给你。
通宝行名义采购。然后转让给万宝阁。这不就是代购吗？
这叫代购。商业上完全合法。
沈知意想了一下。
这个方案有一个核心优势。通宝行有上界背景。三大家族不敢动它。商会也不敢发通告限制和通宝行的交易。因为得罪通宝行等于得罪上界。没有人知道上界是什么。但没有人敢惹。
风险呢？
风险在于三大家族会知道通宝行在替你买货。他们会意识到我们联手了。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他们的下一步可能直接针对我。
你不怕？
通宝行的背景不是摆设。他们针对我。要掂量掂量代价。
沈知意看着他。
陆沉渊。你帮我到这个份上。超出了合同条款的范围。
没超出。合同第五条写得很清楚。合作期间。双方在原材料供应方面互通有无。在一方遭遇供应中断时。另一方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协助。代购在能力范围内。
条款是你自己写的？
我们一起写的。你没反对。
她确实没反对。因为当时她以为这条是防备他断供用的。没想到先用上的是她自己。
好。方案确定。通宝行名义采购。内部转让。我承担原材料成本加10%的代购服务费。
不要服务费。
合同第六条。所有交易按市场价结算。不接受无偿援助。
这也是你自己写的条款。
陆沉渊笑了一下。
你连帮你忙都不肯白帮。
白帮的忙会变成人情债。人情债比灵石债难还。
你怕欠我人情？
我怕欠任何人人情。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好。10%服务费。按月结算。
成交。
两个人没有握手。各自喝了一口茶。
茶的温度。沈知意没有去测。但她知道一定是72度左右。
这个温度已经成了她和陆沉渊之间的一个默认值。像一种密码。不需要说。不需要确认。就在那里。
还有一件事。陆沉渊说。
什么？
三大家族发现通宝行在替你采购之后。他们不会直接来找我。他们会找商会。让商会出面协调。郑鹤年会来找我谈。
你怎么应对？
我会告诉郑鹤年。通宝行的采购行为是独立商业行为。和万宝阁无关。我买灵药是为了通宝行自己的业务储备。至于买了之后怎么处理。是通宝行的内部事务。与商会无关。
这个说法撑得住吗？
撑不撑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郑鹤年不敢查。查通宝行的内部事务等于触碰上界的底线。他不会冒这个险。
沈知意点了点头。
你很了解规则。
了解规则才能利用规则。
你和我说过一样的话。
是吗？
是。我说过精准理解规则。你说了解规则才能利用规则。意思一样。
陆沉渊的折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转。
巧合。
你总说巧合。
因为解释不了的事太多了。不如统一归类为巧合。省事。
沈知意站起来。
方案确定了。我走了。柳七娘在南境跑。陆沉渊替我买货。我在家坐镇。三条线同时走。
你坐镇做什么？
等赵砚秋出手。
陆沉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预判他会动？
三大家族在外面封锁供应链。天道在后面推波助澜。赵砚秋在宗门内部。他是天道最方便的棋子。外部压力加上内部搅局。才是完整的攻击组合。
你怎么防？
不防。等他出招。然后反制。防守是被动的。反制是主动的。
他看着她。
沈知意。你打仗的方式很危险。
所有赢了的仗事后看都很危险。
她走到门口。
茶不错。下次我带茶来。你尝尝我的。
你也会泡茶？
不会。但我会选茶。选茶比泡茶重要。
她走了。
陆沉渊一个人站在窗边。
远处。万宝阁的灯亮着。
他把折扇合起来。放在掌心。
巧合。他自己重复了一遍。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巧合。
他比谁都清楚。
但有些真相。现在说不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
拿起那份南境供应链的帛纸。上面有她的字迹。方正的。一笔一划。
他的手指在她写的字上停了一下。
沈知意。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
然后他把帛纸叠好。放进抽屉。
开始写代购清单。
灵药的名字。数量。产地。品级要求。
他写得很快。像是闭着眼睛都能写。
因为这些灵药的参数。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
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参与设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