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鳕拉着我的手,撒娇道:
“元心,咱俩可是好同学、好同桌。
既然你们两个都已经解除婚约了,那还有什么好尴尬的?
你就带我去嘛,他们家那条巷子比较深,我忘了该怎么走了!”
“行吧,我把你带到巷口,你自己进去。”
我领着龙鳕往元凯家的方向走去。
我们村大致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村口旁边的那片平房,屋前有一条河,其实更该说是水沟,水很清澈,里头长着绿茸茸的水草,还有许多乌溜溜的小鱼游来游去。
从村口进来,是一条很长的泥土路,一直蜿蜒通往山上。
路右边是田地,左边顺着坡往上走,就是祠堂的所在。
祠堂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前面并排着两个宽阔的池塘,中间横着一座石板桥。
听说以前有小孩骑自行车,一不小心就连人带车冲进水里,真是吓人。
正对池塘的左手边,又是另一片平房。
据说这里住的都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人家;家境一般的人,大多住在村口那一带。
这边的平房格局多是“下山虎”“四点金”,还带着小院子。
我们家那时比较穷,虽然也住在祠堂附近,却是最简陋的那种平房,没有院子。
龙鳕侧头看我:“你鼻音好重,是不是感冒了?”
我点点头。
确实是感冒了!
昨天坐大巴回来时,靠窗的位子留了条缝,冷风一直往我头上吹。
下车时还没太大感觉,今天早上一醒来,就浑身难受。
我把龙鳕带到巷口的杂货店前,停住脚步,指着前面大约隔了五间屋子的位置。
“你看到没有?前面摆着三张方桌在拜月的,看上去最气派的那三张桌子,就是他家门口的。”
龙鳕问:“你不一起去啊?”
“我当然不去。我妈交代过,要和村里的人保持距离,特别是男孩子。”
“你妈真奇怪,她好像不太喜欢这村子,可为什么一直住在这儿呢?”
“因为她指望我和我哥将来能在广州工作、成家,到时候她就能搬去广州住了。”
“你哥退伍以后会去广州当武警吗?”
“不知道。我家条件普通,我哥能力也一般,说不定退伍以后就回家乡来了。”
龙鳕点点头,朝我摆摆手:“那拜拜啦。”
杂货店前头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一片竹林。
竹林周边散落着几户人家,其中有个男孩从小就以调皮出名,全村无人不知,外号叫“虎仔”。
他是我哥的同班同学,我和他不熟。
再往前走一段,能看到一间卖鱼的铺子,通常卖的是草鱼,都是村里池塘养的。
鱼档老板叫“波弟”,脸长得像马脸,个子很高。
隔壁是家卤鸭店,老板叫“镇宏”。再过去一家是卖猪肉丸的档口,老板娘叫“建标婶”。
这里的女人没什么地位,她们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别人称呼她们,都要冠上她丈夫的名字。
比如我妈,人称叫“哲学婶”、“洛轩妈”,而我,叫“哲学仔”、“洛轩妹”。
走过这片小市场,便是一片老旧平房。其中打头第一间,就是元凯家那个只有四平方米的老屋。
就在我快要走过这间老平房时,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贴得很近。
还没来得及回头,那人便一把掐住我的腰,将我推了进去。
转过身一看,竟然是元凯!
我满脸错愕。他长腿一勾,“砰”地一声将铁门踢上。
他将我牢牢锁在怀中,那深切而热烈的吻,让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理智,脑中一片空白。
他把我抵在铁门上,右手扣住我的后脑,左手扶着我的腰臀。
我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的爱意!
从前我或许还会半推半就,如今却只剩下怯懦。
我不敢直面他给予的感情,尤其刚刚我还把龙鳕带去了他家门口。
我开始挣扎。
他说:“挣扎什么?我太了解你了,你就那几招。”
我刚想开口提龙鳕的事,他便直接用吻堵住了我的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退开一点,两人终于能顺畅呼吸。
他用左手轻轻抚过我的唇缘,低声道:“你这张红红的小嘴,只适合发出些好听的声音,别的都是废话,我不想听。”
话音未落,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唇又压了上来。
每次被这个人亲吻,我都会晕头转向,神思恍惚。
趁我意乱情迷,他将我像扛麻袋一样甩上肩头,径直走进里头的铁皮隔间。
“别在我面前提别人,我没兴趣听。”他说。
“要是被龙鳕撞见,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我又没和她谈恋爱。”
“我妈说你们俩在谈朋友。”
“谈朋友和谈恋爱是两回事。”他脱下外套,抽出皮带。
不知为何,他把皮带握在手里的样子,让我感到一阵恐惧。
明明我从小到大都没挨过皮带打,怎么突然怕他拿着这个?
他察觉我的慌张,笑了起来:“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我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他将皮带扔到我手里:“给你,这样你就不怕了吧?”
我像碰到烙铁似的,飞快地将那条深棕色皮带扔到床尾。
元凯伸手将我拉近。
中秋前后,天气微凉,我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纯棉高腰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皮带。
他的五指一扯,我背后的拉链“唰”地崩开了!
“哎呀,我的裙子!花了七块钱买的呢!”我扭头一看,心疼极了,转身就对他又捶又打。
我没真使劲,他也知道。
他笑了:“行,等下带你去买条新的。”
“不用了,浪费钱。”
“那我找珍美姑帮你补一下?”
每个村都有一个裁缝,我们村的裁缝是珍美姑、佩娜姑。
“你傻呀?珍美姑肯定会问‘这裙子谁的?怎么弄坏的?’”我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
“我就说,是元心的裙子,我扯坏的!哈哈哈……”
“你!”我想抓他的头发,可他是寸头,根本抓不住,只能挠到他的头皮。
他边躲边笑:“别把我头皮屑挠出来啊!”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才恶心,明知我头发短还抓?”
“你怎么不剃光头啊?”
“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马上就去剃。”
“不要啦……我喜欢稍微长一点的头发,冬天比较暖和。”
“什么样的长度?说说看。”
“三七分,中间长,后脑勺剃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