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一次就看你们水师的了!”
阮小二舔了舔嘴唇,眼神带着一丝兴奋说道:“哥哥放心,这次不把那高丽打出屎来,算他拉的干净!”
呕~许贯忠突然干呕了一下。
阮小二赶紧说道:“军师莫怪,我这人说话粗俗,是不是恶心到你了!”
许贯忠摩挲了几下前胸说道:“没有的事,是方才喝了那汤,将胸腹间的一口浊气好似拍了出来,这会舒服多了!你这才哪到哪,咱们陛下带出来的兵,比这粗俗的多的是!习惯了!”
林冲:“……”
阮小五挠了挠头:“那便好,吓我一跳!”
林冲再次看向东边,淡淡的说道:“老许,你猜金国这次会不会来插一脚!”
许贯忠目露思索:“不好说,不过陛下不用担心,咱们这次主要以水战为主,金国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水师,就算他们派骑兵和步卒来,我们在海上,以舰队为堡垒,进可攻、退可守,他们拿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我倒是希望他们来,能轰死几个算几个,以后咱们打金国,也能少几分阻碍!”
“但愿吧!”
阮小五在一旁听着,忽然间有些恍惚!
想起以前跟着林冲造反的那些日子,梁山水军打朝廷靠的是计谋、靠的是那些水军的兄弟们,赤条条的咬着水刺,和那些官军作战。
现在呢,自己领着百余艘战船,四五万水军,几百门最新式的火炮,跨海东渡……
忽然林冲说道:“小五,你给我唱首歌吧……”
“哥哥,我哪会唱什么歌……”
“你会,就是你和小七他们唱的那首渔歌,爷爷生在石碣村……”
“哦,哥哥说的是渔歌,这个好办!”阮小二拍着胸脯,准备引吭高歌……
“等会,后两句先斩何涛巡检首,京师献与赵王君改一改……便改成先打高丽平倭寇,再踏金国靖胡尘!”
先打高丽平倭寇,再踏金国靖胡尘!
阮小二默念了两遍,记住了之后,便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老爷生长石碣村,
禀性生来要杀人。
先打高丽平海寇,
再踏金国靖胡尘!
阮小二这一嗓子吼出来,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竟隐隐压过了海浪拍打船舷的轰鸣声。那调子粗犷野性,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金戈铁马之意。
起初只是阮小二一人在唱,站在高耸的桅杆之下,黑脸膛被海风吹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紧接着,站在不远处的阮小五也被这股情绪感染,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加入了进来。
很快,这歌声不再属于阮氏兄弟二人。
林冲也扯着嗓子对着大海唱了起来,海风吹乱了林冲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锋芒。
看着东方那一轮越升越高的太阳,林冲在心里默默想着,高丽,你大晟爷爷……来了……
高丽,西京港口。
高丽西京留守、水军都统使崔洪,身披明光铠,手按腰间长剑,面色凝重地看向海平线。
此时,崔洪的心情非常糟糕,只因金国的援军来是来了,但任凭他接连催促了几番,让那完颜宗磐带兵前来夹击即将到来的大晟军,可金兵根本不为所动!
那完颜宗磐甚至提出要让高丽将咸州以及其以北疆域尽数割让于金国,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乘火打劫!
崔洪骑虎难下,只能苦劝王楷,暂时答应完颜宗磐的要求,只要他尽快出兵,襄助高丽,击退大晟,再图后事!
然而他低估了金国的无耻!
三日前,王楷臭着脸差朴成佑将割让文书送去了咸州,到现在,完颜宗磐还是丝毫没有带兵前来西京海岸的意思!
到了此刻,崔洪哪还能不知金国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此时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崔洪的视野里,三百余艘大型板屋船、以及辅战船呈扇形展开,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这种战船是高丽水师的主力,船体宽大,甲板上建有高耸的木制板屋,可为弓箭手提供绝佳的掩护和射界。
船首装有坚固的冲角,船身两侧则密布桨橼,即使在无风天气也能保持机动。
每艘板屋船可载兵两百余人,配备有大型弓箭、火药箭以及用于接舷战的长矛与钩索。
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座坚固的垒台,其上架设着巨大的床弩。
而在床弩之后,便是连绵的军帐,屯居着崔洪紧急调集起的五万高丽大军!
这里还有王楷紧急划拨给他的,本来驻守西京的一万精锐神义军!
看着如此严密的三道防御阵型,崔洪心里也是有了一些底气,他看向咸州方向,恶狠狠的说道:“完颜宗磐,就算你不来,有我崔洪在,也让那大晟军葬身海域,登不了我西京海岸!”
不光是崔洪有底气,他身边的高丽水军指挥左军使崔正浩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与轻狂,信心满满的附和道:“叔父所言极是,有侄儿在,定叫那什么狗屁大晟军铩羽而归,统统去海里喂鱼!”
崔洪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有志气!此战你若能退敌,便是我高丽最大的功臣,功劳少不了的!”
然而,就在此时,负责了望的哨兵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东西。
“报——大晟军来了!!”
这一声嘶吼,瞬间撕裂了港口原本紧张却尚算平静的氛围。
崔洪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顾不得维持主帅的威仪,几步冲到点将台边缘,顺着哨兵颤抖的手指望去。
原本蔚蓝平静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线。
起初,那黑线很细,像是一道墨痕不小心滴落在了蓝色的宣纸上。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黑线便迅速变粗、拔高,仿佛海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破浪而来。
它们没有挂帆,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航速,船首那狰狞的狴犴冲角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仿佛随时准备将眼前的阻碍撞得粉碎。
而在这些巨舰之后,还有无数艘护卫舰、补给舰,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这支恐怖的舰队。
“那……那是什么?”崔正浩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嘴巴张得大大的,接着他大吼一声:“登船,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