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这会儿他没急着回大院,而是拐去了前门大街的陈氏布庄。
前几天跟妹妹李红梅来挑布料,顺手定做了两套衣裳。
款式简单利落,没啥花里胡哨的工序,陈掌柜当时拍胸脯保证三天交货。
眼瞅着日子一到,正好顺路过来瞅瞅。
要是店门关了早,那就只能改天再跑一趟,挺耽误事儿的。
推开大门,里头灯亮堂堂的,看来还没打烊。
李红兵迈步走了进去:“陈掌柜……”
“哟,是你小子啊?”
陈雪茹抬起头,一脸诧异:“这都几点了,怎么才来?”
“您该不会忘了吧?之前订的两身衣服,说好三天后取,今天刚好到期。”
“瞧你说的,这种大事我敢忘吗?”
陈雪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软了几分:“我是纳闷,你怎么挑这么晚的功夫过来?”
“……”
李红兵一时语塞,心说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牵强了点。
面对他的无声吐槽,陈雪茹也没恼,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或许是为了显得稳重些,应付那些老主顾,她特意打扮得成熟大气。
再加上这段时间伙食好,整个人透着股子独特的韵味。
既有小姑娘的青春劲儿,又有成熟女性的风情,让人挪不开眼。
“我在附近的丰泽园干活,刚下工,就想着顺道来看看。”
李红兵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么巧?”
陈雪茹愣了一下,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忍不住好奇打听:
“冒昧问一句,弟弟在丰泽园是做什么营生的?”
“后厨打杂的呗。”
李红兵耸耸肩,笑得坦荡。
在他看来,这身份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虽然跟当掌柜的她比起来,学徒工似乎低人一等。
但如今世道变了,讲究的是人人平等。
况且他可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别说优越感,哪怕就是摆摆手,也不会觉得自己比谁矮半截。
“哦?”
陈雪茹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随即半信半疑地开了口:“你也姓李……该不会是那个救了娄家千金的大英雄,李红兵吧?”
话锋一转,她又故作埋怨道:
“都见第二次面了,姐姐连你大名都不知道呢!”
她之所以会往那方面想,是因为年纪、职业还有姓氏,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上次两人一起来买布,她虽知一二,却没深究。
只知道姐姐叫李红梅,这做弟弟的自然也姓李。
再加上名字往往有个共同字,或者相差无几。
这般一联想,除了那个传奇人物,还能有谁?
别看李红兵年纪小,兜里却并不空虚。
瞧那身行头,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要是真像传闻中那样,只是个丰泽园里端盘子打杂的小学徒……
陈雪茹虽是个女流,但早年就跟着店里跑生意,见过的世面多,脑子转得也快。
“掌柜的,这您都能琢磨出来?”
李红兵一脸诧异。
仅仅上次匆匆一面,加上自己刚才漏了那么一嘴,对方竟直接戳破了自己的底细。
这就有点离谱了,自己还没火到那个份上吧?
“傻弟弟,你现在的名气,恐怕连你自己都蒙在鼓里。”
见李红兵没否认,陈雪茹脸上挂满了得意,嘴上却不饶人:
“丰泽园的小徒弟,娄家的大恩人,前脚刚被鲁菜泰斗郭友忠收进门下……”
她故意拖长尾音:“在这地界儿,你高低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喽。”
李红兵听得一愣。
自己这么牛?
这段时间他过得极规律,两点一线,眼里只有刷经验。
放假那几回,要么忙着囤货,要么应付赵家提亲,外面的风吹草动压根没往心里去。
其实吧,虽然没夸张到那种地步,但这阵子关于他的八卦确实满天飞。
毕竟救了娄家大宅,娄半城亲自登门致谢,一个小学徒搭上这种大人物,本身就极具话题性。
再加上郭大师傅收徒,这热度想不爆都难。
“没想到啊,我弟还是个大英雄。”
陈雪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早知如此,当初你和姐姐来挑布料衣裳时,我就该给你打个骨折。”
“陈姐,现在补救也不晚嘛!”
李红兵一听,乐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陈雪茹瞬间噎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是顺杆爬啊!
上次李红兵定做的两身衣裳,只交了定金,剩下的尾款还厚厚一大截呢!
可话已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做生意讲究诚信,更讲究面子,哪有赖账的道理?
既然亏都要吃,不如吃得心安理得些。
咬咬牙,陈雪茹硬挤出一个笑脸:“行!这次做衣服的手工费,姐免了。
就当是慰问咱们小英雄的一点心意。”
她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与其遮遮掩显显得小气,不如大方点把面子挣回来。
“那可真谢谢陈掌柜了。”
李红兵毫不客气地应下。
他虽然不差钱,但该省的绝不浪费,扭捏作态那不是他的风格。
捡漏这种事,就得做得理直气壮。
“都占了你姐这么大便宜,还喊陈掌柜?弟弟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那两身丝绸衣裳的手工费可不低。
这么一算,李红兵在店里定的那两套行头,陈雪茹不仅没赚着钱,恐怕还得倒贴。
但李红兵这身份摆在那儿。
前前后后接触下来,陈雪茹觉着这小弟弟有点意思,心里便动了结交的念头。
娄半城女儿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丰泽园鲁菜名厨郭友忠的亲传 ** 。
这两层关系叠在一起,分量沉甸甸的。
等这小子日后混出头了,怎么着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之前喊弟弟,客气是为了做生意;现在叫姐姐,那是真心想认这个亲戚。
有这样一个弟弟傍身,面上怎么都不丢份儿。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喊您一声陈姐了。”
跟陈雪茹这种精明人打交道,李红兵觉得自己不吃亏。
不管咋说,叫声姐,以后在这儿买布改衣,总得多给些优惠吧?
李红兵这人挺现实。
毕竟才见第二回,又没血缘关系,谈什么感情。
再者说,跟这么个大美女打交道,心里也舒坦。
“叫‘陈姐’多生分!”
李红兵这一嗓子,惹得陈雪茹白了他一眼,嘴上嫌弃,语气里却透着亲昵。
“得叫雪茹姐!”
李红兵也不矫情,顺嘴就改了口:“雪茹姐。”
“这就对了嘛。”
陈雪茹笑得眉眼弯弯,又叮嘱道:“别整那些虚的‘您’字,咱们平辈,用‘你’和‘我’就行。
再那么客套,显得生分了,还把我叫老了。”
“没问题。”
李红兵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本人对这些繁文缛节并不在意。
但在四九城的地界上,说话办事就得是这个调调。
没过多久。
陈雪茹把那两套成衣取了来,说道:“去后面试试吧,老师傅下班了,里头没人。”
楼上是她休息的地界,并没让李红兵上去。
夜深了,男女有别,避嫌是必须的。
别看陈雪茹平时爽朗能言,骨子里还是个传统女人。
尤其是现在的她,比剧里还要年轻几分。
李红兵没多想,拿着衣服转身进了里间。
这套晨练服主打宽松舒适,用料也比常服多出一截。
虽然提前量好了尺寸,是量身打造的,但上身合不合体,还得试了才知道。
万一不合适,还得找裁缝师傅重新修整。
不大工夫。
李红兵换上新鲜出炉的晨练服,从里间走出来。
这一亮相,直接把陈雪茹给惊艳到了。
这晨练服看着虽素,却透着股中式韵味。
李红兵底子好,又坚持练了八段锦,浑身上下精气神十足。
往身上一穿,那股子气质立马就显出来了。
“雪茹姐,我不介意在这儿活动下吧?”
哪怕手工费免了,丝绸料子成本也不低。
李红兵得试试效果,看看衣服会不会掣肘动作。
“行啊。”
店面宽敞,一个人施展绰绰有余。
陈雪茹根本没意见。
于是,当着她的面,李红兵开练。
当然不是整套打,而是每个招式走一遍。
纯粹为了试衣服舒适度,不然陈雪茹得等半天。
毕竟他的八段锦都到中级lv3了,算小有所成。
即便只演示一遍,那也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虽说有颜值加成,但看着确实舒服。
“弟弟,这招数叫啥?挺有意思哈。”
收势完毕,陈雪茹笑着发问。
“八段锦,听过没?”
李红兵答道。
“就这?”
名头听过,真人倒是头回见。
“对头,长期坚持能强身祛病。”
李红兵顺势安利:“我之前生病才练的,到现在都没断过。”
“看不出你身体挺硬朗啊!”
李红兵不算壮硕,却毫无病气,比谁都健康。
陈雪茹信了,也起了兴致:“回头有空教教我呗,我也试试。”
“没问题!”
这不是什么机密绝活。
况且陈雪茹给了不少优惠,他也不是抠门人。
这份爽快让陈雪茹很满意。
见衣服试完,她笑意盈盈地问:“咋样,合身不?”
“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