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他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懊悔,可眼里时不时闪过几缕精光。
“我当年鬼迷心窍,贪财又好色。
为了抢我爸的房地产公司,失手把我大哥一家全弄死了。
希贤当时也在场,差点就跟着去了。”
“我不是成心的。
可事情已经出了,我除了接手公司,还能怎么办?出于愧疚,我把希贤接回来养着。
我知道,再怎么补偿也换不回他爸妈的命。”
“还好那孩子消沉了一阵子就振作了。
进了公司之后,业绩蹭蹭往上涨,我们愣是把公司干成了行业龙头。
我对他那叫一个信任。”
“可那个女的来了之后,我们叔侄俩就生分了。”
“酒会上认识的刘萱。
我那天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就跟她搞到了一块。
一觉醒来,全网都在传我睡了自己侄子的女人。
股价跌得跟瀑布似的,员工看我的眼神都带刺,客户单子撤了一堆,连路人都冲我吐口水。”
“没办法,我只好把公司全交给希贤管。
不然公司真得垮。”
“希贤气得把屋里能砸的全砸了。
他跟我说——刘萱是他女朋友。”
“后来他俩分了。
刘萱跟了我,隔三差五找我拿钱。
我心里对希贤有愧,也就时不时给她点。
日子久了,就习惯了。”
“谁知道那女人拿着钱养小白脸。
事情败露之后,她把所有底都交代了。”
“她说——这一切都是希贤策划的。
从酒会上的偶遇,到那晚上的事,全都是局。
为的就是报复我。”
“希贤早就知道,他爸妈的死是 ** 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忍。
现在我估计,他还是恨我入骨。”
我和月灏交换了个眼神。
活该。
“那这跟外头那个女僵尸有什么关系?”
安大富瞥了眼窗外,长叹一口气。
“当时我也没往深处想。
毕竟年纪大了,没儿没女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也许这就是我该受的报应。
公司给希贤管着,也不见得是坏事。”
“可我没想到——刘萱那女人,拿着她跟希贤签的策划合同,还有那两个投资商的录音,跑来跟我谈条件。”
“她要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不然就把当年设计我的事,还有我害死大哥的事,全抖出去。”
“她说——要让希贤跟我,一起身败名裂。”
那天我去查了,刘萱是几年前我经手那个拆迁户的女儿。
那户人家死活不肯搬,老两口就死在自己家门口。
后来她被人领养了。”
“这么说,她是冲你来的?看来你亏心事干得不少。”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头带着明显的嘲讽。
安大富把头压得很低,脸都埋到胸口了。
“公司好不容易有了今天,我哪能让她毁了。
那天晚上我约她出来,说是谈股份的事。
她喝了不少,我趁她醉了,把她包里的证据和合同都拿走了。
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让公司完蛋,不能让希贤受牵连。
我开车走得急,她从后头追上来,车速太快,她直接拦在路中间,当场就给撞飞了。
地上全是血,她那副死相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回了家把事情全跟希贤说了,跪着求他谅解。
本来打算第二天去自首,结果门一开,刘萱活着站在外头,差点没把我吓死。
她是回来找我索命的,要亲手弄死我。
还好我身上带着灵符,这才保住一条命。
第二天我请了道士来做场法事,谁知道那道士直接让她给弄死了。
从那以后,她三天两头冒出来,非要我的命。
幸亏有灵符保着,可我这身体也撑不住,住了院。
她倒好,追到医院来了。
那天晚上,我看见她又来了。”
“什么符这么厉害?连她都近不了你身?”
我盯着他,心里头犯嘀咕。
安大富慢吞吞地把脖子上挂的那块玉摘下来,递给了月灏。
“开过光的。
看样子是个有本事的道士弄的。
那个刘萱现在已经是僵尸了,虽然身上带着伤,估计要不了多久还会冒出来。
你自己当心点。”
安大富愣了愣,眼神里全是不安。
“连你们也收拾不了她?”
“办法倒不是没有,但不是现在。”
月灏撂下这句话,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刚出病房门没几步,安希贤提着一袋水果回来了,神色挺淡然。
“安亦,你们回去了?我叔叔那事怎么样了?”
“现在搞不定,回去想别的法子。”
“行,辛苦你们了。”
安希贤转身进病房的时候,月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得死紧。
“疯子,怎么了?”
“没什么。”
刚踏出住院部大门,一声惨叫从头顶炸开。
紧接着,一个血糊糊的东西从天而降,砰地砸在我们脚边。
刘萱的身影就这么冒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已经昏过去的安希贤,冲我们咧嘴一笑,笑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
“你们不是要帮他们吗?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哈哈哈——”
惨叫声是从安大富那儿传出来的。
他从楼上摔下来那会儿,身上全是血,伤口像被牙撕开的。
在场的人都愣了。
医院里炸了锅,胆小的直接叫出声。
月灏走过去,蹲下来,盯着地上的 ** 看了好一阵,眉头拧着。
他站起身,拽着我上了车。
“这不对劲。”
我盯着他后脑勺,“她不是被你打伤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前后才几分钟。
还有,安大富那块玉呢?怎么会被杀?”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灵符玉根本不在他身上。”
“你的意思是,他眼睁睁等着被杀,玉都没戴?”
“说你蠢你还真蠢。”
月灏声音冷下来,“安大富那种贪生怕死的货,保命的东西会不戴?”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你是说……安希贤?”
月灏回头瞥我一眼,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刚才你也看见了。
安大富把玉拿下来了,没来得及戴。
我们前后离开才两分钟,他就死了。
安希贤只是被抓走。
你想想,如果你是刘萱,会留下他?”
他顿了顿,“可他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
正常人不是这个样子。”
“你……你是说安希贤根本不知道玉的事?还是他根本没机会拿到那块玉?他想借刘萱的手除掉安大富?那他就不怕自己也被弄死?”
月灏没接话。
车速飙得更快。
回到家,他把罗盘翻出来,启动追踪。
指针打转了几圈,定住了。
刘萱的尸气显示在A市郊区。
“安希贤真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他们一开始就在耍我们。”
车停在一个村子外头。
越往里走,我越觉得眼熟。
“月疯子,这地方我来过。
好像……对了,上次进鬼王的幻阵,就是这儿。
我们该不会又——”
月灏目光扫着四周,神色凝重。
“你确定?”
“嗯。
你看那棵树。”
我指着远处那棵几乎把村子罩住的榕树,后背一阵发凉。
“罗盘指的就在这儿。”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尸气。”
两个人快走到榕树跟前时。
“你快看那边!”
刘萱站在千年榕树底下那栋房子的楼顶,指甲已经抵上安希贤的脖子。
“真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儿。
不过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我咬咬牙:“口气挺大啊你刘萱。
那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我清楚自己法力不行,可月灏在这儿,两个人打她一个,不至于落下风。
刘萱笑出声来:“想救他?开什么玩笑。
他们全都该死。
要不是他们,我父母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变成僵尸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是他们害的。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我没再接话,手里的符锁链直接甩出去,朝她面门飞去。
眼看就要击中,她嘴角一勾,露出个不屑的表情。
“砰——”
符锁链打在一层结界上,黄光炸开,震得我后退好几步。
月灏回头扫了我一眼:“一边待着。
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握着摄魂棒,盯着他矫健的身影翻上楼顶。
他高高跃起,拳头密集砸下去,组合拳硬生生把结界轰碎。
“小心,结界上有尸毒。”
我喊了一句,又忍不住给他鼓劲儿,“月疯子,干得漂亮!揍她!”
下一秒,原本被刘萱掐住脖子的安希贤低头垂眸,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弧度。
月灏的吼声紧接着砸过来:“蠢女人,快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安希贤一拳狠狠捣在月灏腹部。
转瞬,他整个人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我握着摄魂棒的手指收紧,盯着他的眼神冷下来:“你到底是谁?”
安希贤抬起头,嘴角那抹笑变得阴险。
原本淳厚的嗓音变成了沙哑的调子:“还真是得多谢你们让那人取下了灵符玉。
不然,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他?”
我心里一阵冷笑。
月疯子说得没错。
这人果然有问题。
一直在利用我们。
“所以,接下来是要杀了我们?”
我看着他的眼睛,“费这么大劲儿把我们引到这儿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杀我们这么简单吧?”
“当然。”
他舔了舔嘴唇,“要是能把你们炼化成养尸,那得是多大的力量——”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