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尸气，浓得呛人。
我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步子压得极轻，一路摸到停尸间。
我正四下扫着那东西的影子，手机响了——是半路把我扔下车的月灏打来的。
这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我恨不得把月灏拎过来揍一顿，什么时候打不行，偏偏挑这个节骨眼。
结果电话一响，那股尸气瞬间没了，明显是察觉到了，跑了。
接通电话我就骂：“月疯子，你特么找死啊，这个点打电话！”
“你在哪儿？”
“医院停尸——”
话没说完，“啪”
一声，手机被什么东西狠狠拍飞，不知道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那股消失的尸气又冒了出来。
我猛地回头。
那个女孩——不对，是那个女僵尸——正冲我笑，笑里带着阴毒。
她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我撞到墙上，“砰”
的一声闷响。
“啊——”
我整个人砸在地上，后背 ** 辣地疼。
“你……”
“我什么我？挡我路的都得死。”
她脸色一沉，那张脸瞬间变得跟枯骨似的，一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按在墙上。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个聪明的，什么都不管，还能多活几天。
可你坏了我的事。
那个男人该死，你也该死。”
我本能地握住她那灰白得像死人的手腕，一边喘一边挤出一句：“咳……你、才……该死！”
下一瞬，我猛地启动摄魂棒，一脚踢出去，反手抡起棒子就砸。
可还是没打中她。
挣脱开她的手，我狠狠喘了几口气。
直觉告诉我，这僵尸跟刚才那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段位差太多了，没那么容易收拾。
“有两下子嘛。
可惜啊，还嫩了点。”
话音没落，她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一掌拍在我腹部，紧接着把我绊倒在地。
她整个人高高跃起，膝盖弯曲，瞄准我的脑袋砸下来，这是要一招 ** 。
我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在地上连着翻了三圈，才堪堪避开那道攻击。
刚爬起来，那女僵尸的腿就跟车轮一样连续劈过来，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这么打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论近身格斗，我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再拖下去，不是被她活活玩死，就是被她咬断喉咙。
趁着她攻击的空隙，我甩出驱尸符，嘴里默念咒诀。
符纸化作一条泛着黄光的锁链，直接缠住她的身体，收紧。
“你找死！”
“破！”
轰的一声，浓烟炸开。
等烟散了，那女僵尸还站在原地，只是少了一条胳膊。
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仰头大笑：“哈哈，你等着，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下一秒，她整个人开始变形。
就像动画片里的怪物一样膨胀开来——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出人样，其他部位全部扭曲。
脑袋死灰死灰的，獠牙往外翻，脸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身体上布满火红色的斑块，声音像是自带回音，整个停尸房都跟着嗡嗡响。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僵尸？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一道紫色光波已经轰了过来。
我只能躲，连还手的空档都没有。
好几次差点被打中。
停尸房的东西被震得到处乱飞。
就在我琢磨对策的时候，地上躺着的那些 ** 突然全站起来了。
手伸得笔直，原本闭着的眼睛唰地睁开，眼珠子通红通红的，根本看不见瞳孔。
他们动作虽然僵硬，但步调一致，齐刷刷朝我围过来。
我再次甩出驱尸符，念动咒诀，符纸化作锁链，把十几具 ** 全部锁住。
还没来得及引爆，那个女僵尸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伸出舌头在我脖子上舔了一下。
我整个人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么快就被抓住了，真没意思。”
“呵，你不是也废了一条胳膊？”
这话刚出口我就卡住了——她那只被我炸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了出来，正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你……”
“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我这几年不是白练了？正好，我修炼卡瓶颈了，借你的血用用。”
她张着嘴，獠牙对准我的脖子就要咬下来。
我想挣扎，可是身体完全动不了。
完了，这是要死在这儿了？
我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候，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等我再睁眼，身后那个女僵尸已经不见了。
“砰——”
我眼皮一掀，先看见一道影子压下来。
月灏。
还真是他。
那眼神跟瞧傻子没两样。
“让你别乱搞，听不懂人话？蠢货，尽给我添乱。”
女僵尸捂着胸口往后退，瞪大眼盯着我：“你——”
“就你这破幻阵，也配拿来拦我？”
月灏话音没落，拳头已经砸出去，拳面浮着一层红光。
一拳接一拳，砸得那女僵尸整个人软塌塌的，气都快喘不匀了。
就在他要补最后一击的当口，那女人影一晃，直接消失。
停尸房四壁回荡着那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给我等着，老娘迟早回来弄死你们——”
屋里静了两三秒。
月灏转过身来，看着我还直挺挺杵那儿不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喂，蠢货，别这么看我。
我知道我很帅，但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要是现在能动，非脱下鞋糊他脸上不可。
咬紧了后槽牙喊：“月疯子， ** 倒是看看我啊，我动不了！”
“哦，忘了。”
他走过来，一掌拍在我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我骨头震碎。
身体总算能动了。
我抬脚就狠狠踹了他一下：“你妹的，想拍死我啊？”
月灏抱着脚原地跳，嗷嗷叫唤：“蠢货！我刚刚才救你，你踢 ** 嘛？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不让你动了！”
我一把揪住他耳朵，咬着牙说：“呵，你把我丢下车的事，咱俩还没算清楚呢。”
“我一直在你后边跟着好吗？是你自己蠢，路都能走反。”
他这话一出来，我当场噎住。
手上又加了把劲儿：“哦？合着你是故意整我？”
“等等，你听我说行不？那天咱俩到医院的时候，你没发现整栋楼的人都不对劲？全在聊前一晚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女尸。
我跟你碰面那会儿，就闻到你身上有股尸气了。
中午去菜市场，你不是说看到个命案现场吗？你回来之后，身上那股味儿更重。
那天晚上，除了你自己没察觉，我们都知道你被那女尸盯上了。
要把她引出来，我只能偷偷跟着。
等到了医院，谁知道她居然提前布好了幻阵。
诶，蠢货，你觉不觉得这幻阵眼熟？”
我眨巴眼，伸手指戳了戳空气：“好像有点印象。
对了，农庙！上次我掉进鬼王的幻阵，她肯定知道印书的事。
说不定鬼王早就解封了……”
越想越觉得这事跟印书失踪脱不了干系。
月灏抬手弹了下我脑门：“先把那俩叔侄的事弄明白，再说别的。”
“他们跟这事有啥关系？”
“那女僵尸三番两次来找他寻仇，她死肯定跟他们有关。”
月灏扫了一圈停尸房，眼神淡淡的。
他从兜里抽出一张驱尸符，嘴唇动了几下。
几团黑气从那些 ** 上冒出来，还没跑远，就被他随手封死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昨晚你怎么学的？尸气。
那女僵尸不光吸人血，还在医院里收尸气。
既能壮大自己，再过阵子，这些 ** 也得变僵尸。”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搞懂：“然后呢？”
他又弹了下我脑门：“这些 ** 要是全成了僵尸，那就是她的养尸。
到时候只会帮她弄更多的人血，好让她修炼。”
说完，他把几张驱尸符打进了那些 ** 里，拉着我出了门。
“养尸这么邪乎？要是真成了她的傀儡，这城市不就得完蛋？”
“那女僵尸活着的时候怨气太重，死了变成僵尸，也要把人弄死，连 ** 都不放过。”
“那她还会再来 ** 吧？下次咱们直接灭了她。”
“就你这蠢样，刚才差点让她吃了。
还灭她？你不被灭就烧高香了。”
病房里只剩安大富和安希贤叔侄俩。
月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安大富：“实话说了吧。
不然我们也帮不了你。”
安大富茫然地看了眼安希贤，低下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真不是故意撞死她的。
她就那么突然站在路中间，我当时吓得要死，就开车跑了。
可第二天她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信了。
那晚我喝得烂醉，根本记不清到底撞没撞她，可越想越记不起来……”
我瞥了眼安希贤，又看了看安大富那张藏着事的脸，清了清嗓子：“蠢女人，走了。”
“这……”
安大富抬头看了眼安希贤，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月灏丢下一句：“祝你能活过明天。”
拉着我的手就要出门。
脚刚跨出病房，安大富喊住了我们。
“希贤，去给叔买点水果。”
安大富盯着安希贤的背影，目光沉得像潭死水。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视线。
“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