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程明一声令下。
十几个小孩哥,小孩姐,同时把手里的香伸向引线。
嘶嘶的引燃声,从村道这头一路,窜到那一路,几百米的烟花阵,在同一个瞬间被点燃。
“嘭——”
第一朵烟花嗖地窜上天!
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菊,花瓣层层叠叠铺开,从亮金渐变到暗红,像仙人在天上泼了一瓢,熔化的金子。
灿烂而闪耀!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整条村道上几百米的烟花,同时点燃,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响彻夜空,把整个村子照得跟白天似的。
耳朵在那一瞬间都失真了。
不是那种东一朵西一朵的零散放法,是同时点,同时窜,同时炸!
最底下一排金色的瀑布还没落尽,上面一排银色的喷泉已经炸开了。
左边刚炸完一串牡丹,右边又窜上去一串垂柳,红的金的绿的紫的,一层压一层,一排叠一排,在空中铺成了一道上千米长的烟花长廊。
地上的小孩子,仰头看着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更是举着香都忘了放下,火星子都差点烧到自己的头发。
百里花开,千米长廊!
流光炸裂,火树银花
更是星河倾泻,霞彩漫天,连这片天都流彩斑斓了。
……
这阵仗,这穿透。
别说这个村了,连隔壁镇上都看见了!
隔壁镇子的烧烤摊上,一个正往羊肉串上撒孜然的大叔手一抖,孜然粉全撒在了炭火上,滋起一股白烟。
他旁边那桌客人,全都站起来往天边看,有人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我操——这是哪爆炸了?”
“光胡鸡罢胡说,这是烟花!你看那一排一排的,哪个爆炸能炸成这种层次!”
“我操,这大手笔呀…”
烧烤摊老板放下手里的蒲扇,眯着眼往天边瞅了好一会儿,他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放的,这一排一排往上叠,从不间断,这得花多少钱呀?
……
隔壁村,
街口小卖部里,老板娘抱着小孩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找零的5毛钱。
小孩指着天边那一排,还在往上窜的光带,兴奋得直蹬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当家的,快出来!”
老板娘扭头朝里屋喊她男人,听着声音,她男人光着膀子跑出来,拖鞋都穿反了,看着远处天边的烟花长廊,左脚踩着右脚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他妈得多少钱啊!”
镇上,
麻将馆里,几个正搓麻将的几个大妈,听见动静也全站起来了,凑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有人手里还捏着一张幺鸡,眼珠子都快粘在天上了,“这……这也没到除夕夜啊!”
“怎么都开始放烟花了,还放这么猛!”
“这谁家办事?”
“这排场,十里八乡都没见过了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大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戴上,啧啧两声,“办事?你看那一排一排的层次,打底得十几万!”
看着烟花长廊,几个大妈麻将也不打了。
“别管多少钱了,先看先看……这辈子能看几回这种烟花!”
村道边上,卷毛闲汉仰着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翻来覆去的,就是“卧槽,卧槽,卧槽!”
瘦高个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面也是同样这个字眼,被这震撼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倩倩仰着头,金毛被夜风吹得飘起。
天上那朵紫色的垂柳还没散尽,又一朵金色的牡丹炸开了!
层层叠叠的花瓣,从头顶铺到天边。
这一瞬,她感觉这是他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看了眼程明,陈倩倩美目连连。
就现在,就这1秒,让她死他都值了。
……
“哇,好美好美的烟花呀!”
“爷爷快看”
陈倩倩伸手去拽爷爷的袖子,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天空。
老陈头坐在凳子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搁在门槛上,手里拄着那根临时找来的木棍。
他仰着头,看着漫天炸开的烟花,嘴角挂着笑,“唉,好啊,好!”
“老头子我就算死也值了。”
老陈头继续仰头看天,这满天的烟花,他做梦都梦不到,这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气,在这一刻好像都被炸散了。
……
人群里,
不少村里人啧啧赞叹,“老陈头这下可翻身了,他孙女儿找的这个男朋友,可真舍得花钱。这些烟花,10万有了吧?”
旁边一个,有点胖胖的中年男人摇了摇脑袋,很不以为然,“10万?兄弟,你看见那箱子没?”
“‘千里江山图,啊!一箱就要四千!”
“你数数这一路摆了多少箱?我告诉你,就这阵仗,10万?买个零头还差不多!”
卷毛闲汉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面,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上网查的烟花报价。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天,再看看村道上那一排还在不断往上窜的烟花,嘴张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妈呀,我刚刚查了一下——你们知道那一箱‘盛世牡丹’多少钱?”
“就摆院门口最大的那箱——八千!”
“我打工一个月才挣三千!这一晚上放的顶我干好几年了!”
卷毛闲汉越说越激动,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还有那箱‘龙凤呈祥’,六千!你们自己算,就这么多烟花,从村头摆到村尾,全是高档货,30万都打不住脚的!”
周围一圈村民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30万——在村里能盖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了。胖大妈站在旁边,怀里的空碗差点又掉地上,嘴里念叨着30万放一晚上就没了,这钱是大水淌来的吧。
卷毛闲汉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看着还在不断炸开的烟花长廊,语气里全是感慨,“我这辈子,也真的算是,见识到牛逼人了!”
……
人的悲欢离合是不相通的,程明这边越发彩烈,激昂,刘党贵那边,越是生气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