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今天的晚风好舒服啊。”
周五的夜,提瓦特的天空星星点点,大枫丹湖边缘的某处,娜维娅站在大瀑布的顶端伸着懒腰,遥望向远方的海域。
“户外的空气确实能让人放松不少。”克洛琳德在一旁附和道。
二人并肩而立,远方的海平面上还能看到某处的海域有灯火照应,那是璃月和枫丹联合的打捞队正在对沉没的‘幽光海星二号’进行着作业。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娜维娅率先开口,“果然,要喝璃月茶的话还得是闲情亭呢。”
克洛琳德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没多久之前她们俩才在城里光顾过另一间‘璃月茶舍’,“啊...是啊,还得是他泡的茶。”
娜维娅的目光注视着远方那片海域,声音轻柔,顺着晚风飘进了好友的耳中,“上次我跟你说,我想对夏老板下手,那不是开玩笑。”
克洛琳德感到了一瞬的错愕,才想起之前娜维娅说要把夏羽当成 “结婚对象” 攻略的事,许久不提,她还以为又是好友一时兴起的玩笑。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掉下瀑布的事吗?” 娜维娅忽然转过身看着克洛琳德,“就是九岁那年,和你刚认识没多久的那会儿,也是像现在这样,大晚上偷偷跑到大枫丹湖的瀑布边玩耍,结果脚滑掉下去,失踪了好几天的那回。”
克洛琳德想了想,点头:“当然记得,卡雷斯先生当时还发了全城的寻人文告,动员了好多人才把你找回来。”
“那次其实我是被一艘路过璃月的小船给捞起来了,船上是个璃月的老爷爷,我被他带去璃月生活了几天,就在那儿!” 娜维娅抬起手,指向更远的方向,海的对面能隐约看到来自邻国的灯火,那里是璃月的北部门户,名为遗珑埠的港口城市。
克洛琳德的眼神跟着飘远了些,“亏你到现在还能记得。”
“当然记得啊,怎么会忘了呢...”
听出了娜维娅这是打算给自己讲故事,克洛琳德摊了摊手,“开始吧,反正就算我说不想听,你也会自顾自地讲起来。”
娜维娅嘿嘿一笑,随即抱着腿坐了下来,“坐下说,我可不想一会儿再脚一滑,从这儿掉下去。”
克洛琳德坐到她的身侧,两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空闲。
娜维娅的声音也在此时幽幽地响起,思绪慢慢陷入了回忆。
“刚被救到船上的时候,我吓得直哭。” 娜维娅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草地,指甲蹭到细小的石子,“那个老爷爷听不懂枫丹话,我也只会说几句零碎的通用语,他指着船舱里的垫子让我坐,又递来块硬邦邦的米糕,我咬了一口就吐了 —— 太干了,跟枫丹的奶油蛋糕差远了。”
克洛琳德听着,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她能想象出九岁的娜维娅皱着眉吐米糕的样子,和现在偶尔吃到不合口味的点心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后来船到了遗珑埠,老爷爷把我带回了家。是那种围着竹篱笆的小院子,门口种着我从没见过的树,叶子像小扇子,风一吹就哗啦响。” 娜维娅的声音软了些,“他家里还有个小男孩,比我矮半个头,梳着圆圆的发髻,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见我躲在老爷爷身后,他也不说话,就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过来 —— 是裹着红纸的,甜得发腻,但我还是吃了。”
“他不会说枫丹话,也只会几个通用语单词。” 娜维娅抬手比划着,“想跟我玩捉迷藏,就蹲下身捂眼睛;见我盯着院子里的小鸡,就跑去抓一只捧到我面前,结果小鸡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他还急得红了脸。”
克洛琳德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卷着草叶。她从没听过娜维娅说这么细的童年琐事,那些藏在 “被救” 背后的害怕与温暖,此刻才透过晚风慢慢铺开。
“后来我想告诉他们我爸爸的名字,可怎么说都讲不明白。” 娜维娅叹了口气,“我在地上写‘卡雷斯’,他们看不懂;我比划‘大船’‘枫丹’,老爷爷也只是摇头。还是那个小男孩,蹲在我旁边,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画了艘歪歪扭扭的船,又指了指我,再指了指远方,我赶紧点头,他才跑去拉着老爷爷的衣角,叽叽喳喳说了好半天。”
“再后来,他每天都陪着我,拉着我在附近玩儿。” 娜维娅的眼睛亮了些,“教我认璃月的字,虽然我到现在也只记得‘茶’和‘糖’;带我去河边看鸭子,他会学鸭子叫逗我笑;晚上还会偷偷拿他妈妈织的小毯子给我盖,说‘冷’—— 那是他学会的第一个枫丹词。”
直到第七天,千岩军终于找上门。娜维娅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她正跟着小男孩在院子里捡掉落的桂花,就看见爸爸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竹篱笆外,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跑过去抱住爸爸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站在老爷爷身后,没说话,就看着我。” 娜维娅的声音轻了些,“爸爸跟老爷爷道谢,还想给他们钱,老爷爷摆手不要。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突然跑过来,拉住我的衣角。”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温度,“他看着我,憋了半天,用很生涩的枫丹话说:‘姐姐,等长大了,还能在一起吗?’ 我当时愣了好半天,爸爸在旁边笑着说‘要好好回应哦’,我想了想,就认真点头说‘好’。”
“这算什么?你的初恋?还是九岁的时候?” 克洛琳德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难道不算吗?” 娜维娅立马坐直身子,反驳道,“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被异性告白!你就没点感叹吗?比如‘哇娜维娅你好早熟’之类的?”
克洛琳德扶额,指尖按了按太阳穴:“那时候你们一个九岁,一个最多六七岁,这算哪门子告白,最多算小孩子的约定。”
“我当时已经九岁了!是大女孩了!” 娜维娅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而且爸爸说了,答应了别人的话就要做到,我可是认真答应的!”
“所以?” 克洛琳德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娜维娅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叠得整齐的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展开 —— 里面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边缘有些磨损,中间站着两个男人:左边是卡雷斯,穿着年轻时的刺玫会制服,笑容爽朗;右边是个留着长须的璃月老人,手里握着个茶盏,正是当年救了娜维娅的老爷爷。而在两人身后的角落,能看到个小小的身影,梳着圆圆的发髻,正踮着脚往镜头方向看,只是年代太久,脸已经糊得看不清轮廓。
“这是我几年前整理老爸遗物时找到的。” 娜维娅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角落的小身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夏老板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有当年那个小男孩的影子 —— 他煮茶的时候会轻轻哼调子,跟那个小男孩当年哼的璃月童谣有点像;他递茶的时候手掌的姿势,跟那个小男孩递糖时会先擦干净包装纸一样。”
“所以你就去调查了?” 克洛琳德的语气认真了些。
“嗯,托了朋友查当年那户人家的下落,还有那个小男孩的名字。” 娜维娅摇摇头,语气带着点遗憾,“可时间太久了,那片老街区几年前拆迁了,人早就搬走了,线索断了。现在只能等我委托的人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查到更多。”
晚风忽然吹得紧了些,远处打捞队的灯火在海面上晃了晃,像颗忽明忽暗的星。娜维娅忽然站起身,双手叉腰,朝着那片灯火的方向大喊:“夏老板!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还活着!听到没 ——!”
声音顺着风飘远,撞在瀑布的水汽里,带着点颤音,却格外坚定。
克洛琳德也跟着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照片,轻轻抚平褶皱。
而此时正在房间里泡茶的某人,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